第3章 唯一的生路（上）（2/2）

曾大牛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又颓然闭上，摇了摇头。

“没有！除了树皮和观音土，什么都没有！” 沈正阳替他回答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但是！真的有地方有！而且有很多！”

他伸出手指，不是指向澄城的方向，而是狠狠地指向张家庄的方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在地主老财的粮仓里！在贪官污吏的府库里！在那些脑满肠肥、喝着民脂民膏的硕鼠窝里！”

他的话语如同点燃了引信，积压在这具身体里，属于原主，也属于千千万万饥民的屈辱、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想想！我们在这里饿得啃土，眼睁睁看着爹娘妻儿活活饿死！可那张剥皮呢？他和他的一家老小，此时此刻，桌上摆的是什么？是鸡！是鸭！是鱼！是肉！是他们用我们的血汗，我们的田租，我们亲人的性命换来的山珍海味！”

“他们穿着绫罗绸缎，住着高宅大院，粮仓里的粮食多到发霉、喂老鼠！而我们，连一口能吊命的馊饭都吃不上！” 沈正阳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他死死盯着曾大牛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也压在所有饥民心头的问题：

“大牛！你告诉我！这世道，他妈的公平吗？！”

“不公平！” 曾大牛被这连番的诘问点燃了，心底残存的不甘和愤怒被彻底激发出来，他猛地从地上跳起，眼睛赤红，嘶声吼道：“这世道不公平！张剥皮该死！那些狗官都该死！”

看到曾大牛被重新激起了血性，沈正阳知道，火候到了。他猛地凑近一步，几乎与曾大牛脸贴着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低沉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吐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目标，那个代表着生存与复仇的名字：

“没错！他们该死！而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

“张家庄，‘张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