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来自东方的注视(上)——盛京议策(1/2)

盛京,沈阳。

时值初春,关外依旧寒风料峭,但皇宫大政殿内,却因一场激烈的议政王大臣会议而显得气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燥热。

龙椅上,清帝皇太极端坐其上,面容比几年前更显清癯,偶尔以手帕掩口的动作,透露出他身体并未完全康健。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开阖之间依旧精光四射,如同盘旋于白山黑水上空的海东青,锐利地扫视着殿内诸王贝勒、文武大臣。

议题,并非关乎如今已摇摇欲坠、几乎每次入塞都能予取予求的明朝,而是来自遥远的西方,那片他们正逐步渗透、意图彻底收服的蒙古草原,所传来的不谐之音。

一份由归附的蒙古部落首领泣血陈情、夹杂着边关细作拼凑情报的奏报,被当众宣读。奏报中详细描述了去岁冬季以来,一支自称“青鸾军”的汉人武装,如何以迥异于以往明军或流寇的战法,北上草原。

“……其军行伍严整,号令森然,非寻常明军可比。尤善火器,炮声连环,铳击如雨,轰鸣震野,我蒙古健儿纵马驰突,亦难近其身……”

“……彼辈不仅悍然攻灭巴特尔台吉所部,更于野战中以诡谲阵型,辅以犀利炮火,大破鄂尔多斯左翼一旗,缴获无算……”

“……更可虑者,此獠非只知杀戮。战后竟遣使联络巴尔虎等残败小部,以茶、布、铁器易其马匹、情报,行分化拉拢之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奏报中的字句,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殿内,激起了不同的反应。

一些年轻的贝勒,如多铎等人,脸上满是不屑与躁动。

“皇兄何必忧心?”多铎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带着八旗子弟固有的骄横,“不过是一伙侥幸得势的泥腿子,躲在陕西那穷山恶水之地。待我八旗天兵腾出手来,一次征剿,定叫他灰飞烟灭!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再次破关,彻底打断明狗的脊梁!”

他的观点,代表了不少以弓马骑射为傲的满洲亲贵。在他们看来,汉人军队,无论是明军还是流寇,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区别只在于是肥是瘦。

然而,另一些更为持重的大臣,如范文程、希福等汉臣,以及如代善等年长的亲王,则面露忧色。

范文程出班,躬身奏道:“皇上,奴才细观此报,这‘青鸾军’与以往之敌,确有不同。其火器运用之熟稔,军纪法度之森严,已非寻常流寇,甚至远超大多数明军边镇。更兼其能北上草原,以战养战,并施以怀柔贸易之策,此非胸无大志、只知劫掠之辈所能为。其首脑沈正阳,恐有割据一方,窥伺天下之志。”

老成持重的礼亲王代善也缓缓开口:“皇上,蒙古诸部,乃我大清侧翼屏障,亦是战马来源之地。若任由此‘西虏’在草原立足,结交诸部,恐生肘腋之患。明朝虽衰,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西方再出现一强敌,与我大清形成东西夹击之势……不得不防啊。”

殿内顿时争论不休,骄兵之心与远虑之忧相互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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