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唯一的生路(上)(1/2)
破屋前,死寂如同实质,沉重地压在两个濒临绝境的青年心头。曾大牛被沈正阳那番血淋淋的现实剖析彻底打懵了,眼中的光芒熄灭,只剩下空洞和恐惧,仿佛连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抽走,他靠着土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沈正阳也没有再说话,他同样倚着门框,剧烈喘息着,与腹腔内那愈发嚣张的灼痛对抗。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后背,带来一阵阵寒意。投奔王二的路被他自己亲手堵死,而留在这里,结局清晰得令人绝望——变成这黄土之上又一具无人掩埋的枯骨,或者……更糟。
时间在饥饿的煎熬中缓慢爬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认命!
来自地球的灵魂深处,那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眼神,在极度的压力下,竟被强行逼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那光芒,冰冷,坚定,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他不再去看颓丧的曾大牛,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视野里,是龟裂的田地,枯死的树木,荒芜的村庄,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寂世界。然而,就在这片象征着死亡与贫瘠的景象尽头,在他的记忆深处,却清晰地浮现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是张家庄的方向。
原主的记忆碎片翻涌而上,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无力感。张家庄的张老爷,绰号“张剥皮”,方圆几十里内最大的地主。他家的田地阡陌相连,他家的宅院高墙深垒,他家的粮仓……据说常年堆满新粮,陈粮多得甚至发霉!
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去年冬天,原主的父亲就是因为欠了张剥皮家还不清的阎王债,被逼着在寒冬腊月里用身子去堵河堤的缺口,活活冻死、累死!而张剥皮家的少爷,当时正穿着厚厚的貂裘,骑着高头大马从堤上路过,对着下面挣扎的民夫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恨意,如同毒焰,瞬间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
沈正阳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也带上了力量。他转过头,看向依旧沉浸在绝望中的曾大牛,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钉子,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大牛,你抬起头,看着我。”
曾大牛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沈正阳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他:“你告诉我,现在,这方圆百里,哪里还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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