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悄然归家夜会苏婉（1/2）

烛火摇曳，将苏婉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雕花梨木案几上，与堆积如山的卷宗缠在一起。林凡隐在梁柱后，指尖凝着一丝敛息术的灵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回来三天了，不敢贸然现身，只在暗处看着她。

苏婉正低头批阅一份卷宗，握着狼毫的手指纤细，指节却泛着淡淡的青白，想来是连日熬夜，血脉不畅。她时不时会抬手揉一揉眉心，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遮住了眼底的倦意，可那不经意间瞟向窗外月亮的眼神，却泄了底——那里面装着的思念，浓得化不开，像案几上温着的桂花酿，沉淀了岁月的甘醇与苦涩。

案几一角，摆着个小小的青瓷瓶，瓶口插着几支风干的勿忘我，花瓣已经发皱，却被人仔细压平了。林凡认得，那是他当年离开时，随手摘给她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留着。心口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酸胀得厉害。他这辈子斩过魔尊，破过九天秘境，挨过足以碎骨的重创都没皱过眉，可此刻看着苏婉鬓边悄悄冒出的几根银丝，看着她为了核对卷宗上的账目，凑近烛火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丫头，从来都不知道心疼自己。”林凡低声呢喃，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带起的一丝微风，吹动了案几上的宣纸。

苏婉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狼毫的手僵在半空。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眼底瞬间褪去了疲惫，换上了几分天蓬阁主该有的警惕——这些年，觊觎天蓬阁的势力不在少数，她早已习惯了时刻戒备。可扫了一圈，屋内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微风中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是我多心了？”她轻声自语，指尖按在眉心，试图压下那突如其来的心悸。可不知为何，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林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了。敛息术散去的瞬间，他轻声唤道：“婉儿。”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苏婉耳边。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狼毫“哐当”一声掉在案几上，墨汁溅了满纸，晕开大片乌黑。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撞进林凡的眼里——那是她日思夜想的脸，轮廓比当年更硬朗了些，眼角添了几分风霜，可那双眼睛，依旧像初见时那样，盛满了温柔，只对着她一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婉就那么站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湿了一片。她不是个爱哭的人，执掌天蓬阁这些年，再难的事她都扛过来了，哪怕被人暗算，哪怕天蓬阁陷入绝境，她都没掉过一滴泪。可此刻，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林凡，那些强撑着的坚强，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瞬间土崩瓦解。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林凡？”

“是我，婉儿，我回来了。”林凡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又怕这只是一场幻梦，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顿了顿。

就是这一顿，苏婉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她的动作太急，力道太大，撞得林凡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你混蛋！”苏婉哽咽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你走了这么久，这么久……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

后面的话，被泪水咽了回去。

林凡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感受着衣襟被泪水浸湿的温热，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那柔顺的发丝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兰草香，和当年一样。

“对不起，婉儿，让你等久了。”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愧疚，“我被困在混沌秘境里，走不了，也传不出消息。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这个家，想你会不会……会不会以为我死了。”

他不敢说，在秘境里最绝望的时候，是苏婉的模样支撑着他活下来。多少次濒临死亡，只要一想到她灯下苦等的身影，他就有了破开一切阻碍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