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初入赌场(2/2)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猛地扑面而来!浓重的劣质烟草味、呛人的汗酸味、尘土味、廉价白酒挥发的气味……还有人群聚集散发的浑浊热气,瞬间将冰冷的空气完全隔绝在外。

光线尚可,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吊在中央,勉强照亮四张用粗糙木板临时拼凑的桌子。每张桌子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挤满了面孔模糊、眼神却散发着同样贪婪光芒的男人。他们大多面黄肌瘦,但此刻,所有的精气神都聚焦在桌子中央那几颗翻滚的骰子或者几张油腻的扑克牌上。压低的吆喝、粗重的喘息、赢了钱压抑的窃喜、输了钱绝望的低咒……汇成一股沉闷而躁动的洪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激荡回旋。

窝棚最里面,紧靠着山壁的位置,一个厚重、半旧的行李箱子异常醒目地放在地上。“疤脸”王彪的位置就在箱子旁边的一把破藤椅上。他显然就是这里的“银行”。所有想参与赌博的人,都必须先到他那里,将皱巴巴的纸币换成花花绿绿、材质粗糙的塑料筹码。王彪手里拿着那支至关重要的紫外线手电筒,每一个进来的人,无论是不是熟面孔,都要被他手里的幽蓝光线仔细照过全身,特别是手脚和携带的物品。

阿狗一边对其他人员点头哈腰,极尽卑微,一边熟门熟路地拉着李凌波挤到一张赌“大小点”的桌子旁。他似乎想帮“媳妇”换筹码,却被李凌波轻轻推开。李凌波(张翠花)低着头,怯生生地从棉袄内袋里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元钞票(这是他计划好的“本钱”),自己走向王彪。

王彪抬起眼皮,幽冷的目光再次扫过这张陌生却怯懦的女人脸,没说什么,接过钱,数了数,扔给她五个最小的代表五十块钱的蓝色塑料片筹码。整个过程,他手里的紫外线手电筒一直亮着,幽蓝的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李凌波的棉袄和裤腿。

李凌波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死死控制着呼吸,捏着那冰凉的塑料片,快步回到阿狗身边。

“就在这儿玩吧,简单。”阿狗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的保护姿态,和他中等身材形成鲜明反差。他看着李凌波手里的筹码,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王彪的方向,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努力挤出一点“丈夫”的关切,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唯唯诺诺。

“翠花,玩玩就行,”阿狗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警告意味,“咱……咱家不是啥有钱人家……这样,你听我的,”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一个月……最多输五百块!”他强调着这个数字,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李凌波的眼睛,“输够五百,不管剩下多少,都不能再玩了!这是规矩……嗯,家里的规矩!赢了的不算……就如……你赢了一千,输了五百,这个月剩多少天都不能玩了……结算,你一个赚了五百!”他匆匆说完,像是怕李凌波反驳,又像是急于撇清什么,连忙补充道,“还有,不要乱走,外面很多陷阱——尿尿的话到那边专区!”阿狗指向一处用枯枝隔开的小区。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精瘦、眉毛稀少、眼神像秃鹫一样锐利(李凌波认出来是头目“黑鹰”)的男人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踱步过来。他显然听到了阿狗最后那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和轻蔑,抬手就重重拍在阿狗的后脑勺上!

“啪!”一声脆响。

阿狗被打得一个趔趄,脖子一缩,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