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饥饿的刻痕(2/2)

时间失去了意义。我们靠岩缝光线的移动和身体饥饿、寒冷的周期来模糊地判断时辰。每一天都像是在重复前一天的绝望。寂静是最大的敌人,它放大了饥饿的嘶吼、寒冷的战栗和内心恐惧的尖叫。我们很少说话,节省力气,也因为无话可说。希望,那个曾经支撑我们一路逃亡的火种,在这绝对的困境中,正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第五天,或者第六天?我们彻底断粮了。最后一点饼渣和咸肉粉末也消耗殆尽。那个曾经装着救命食物的布袋,如今空空如也,像一张嘲讽的嘴。饥饿感变成了持续的、撕心裂肺的剧痛,胃里像有刀在搅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连站起来都变得困难。韩婶几乎完全不动了,只是抱着狗娃,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岩石,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狗娃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偶尔眼皮颤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他们娘俩,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几乎将我吞噬。是我,把他们带到了这步田地。何先生的冤屈,雷豹大哥的仇,仿佛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幻影。此刻,活下去,成了唯一真实而残酷的命题。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而逼近地笼罩着这个绝望的石窟。我们还能撑多久?一天?两天?那所谓的“接济”,还会来吗?还是说,我们早已被彻底遗忘,注定要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化为枯骨?

就在意识因饥饿和寒冷而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我恍惚中,似乎又听到了那诡异的、节奏特殊的鹧鸪叫声,极其微弱,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只是饥饿产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