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铤而走险(2/2)
冯经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目光如电,先是落在我抓着他袍角的手上,然后迅速扫过那个抵在他腿侧的、不起眼的油布包。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震惊,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用袍袖遮掩了一下,手腕一翻,已将那油布包纳入袖中,动作快得如同变戏法。整个过程,门口的校尉和正准备把脉的郎中都未能察觉。
“胡言乱语!”冯经历呵斥道,语气带着不耐烦,“染了病就好好让郎中诊治!再敢妖言惑众,大刑伺候!”他甩开我的手,对郎中冷冷道,“仔细诊治,若真是时疫,立即隔离处置!”
“是,是,大人!”老郎中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搭上我的脉搏。
我心中巨石落地,浑身脱力,瘫软在床上,呻吟声也变成了真实的、疲惫的喘息。信物,终于交出去了!至于冯经历接下来会如何做,已非我能掌控。
老郎中诊脉片刻,眉头紧锁,又看了看我的舌苔,迟疑道:“大人……此人脉象浮紧,舌苔黄腻,似有寒邪内侵,夹杂湿滞之象,病势来得凶猛……但……是否时疫,小人……小人一时难以断定,还需观察……”
冯经历冷哼一声:“既如此,先将此人移至后院废弃柴房隔离!加派人手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郎中,你开个方子,尽力救治,若有不测,及时禀报!”
“遵命!”校尉和郎中齐声应道。
我知道,所谓的“隔离”,既是防范时疫,也是冯经历将我保护(或者说控制)起来的借口。我被两名用布蒙住口鼻的校尉从床上架起,拖出了耳房。在经过冯经历身边时,我与他目光有一瞬的交错。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我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面下,正涌动着惊涛骇浪。
我被扔进了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四面漏风的破柴房。条件比耳房更差,但看守似乎更加严密。我知道,我赌赢了第一步。接下来,就看冯经历如何落子了。这场席卷府衙的风暴,终于被我这颗小小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而我,这枚棋子,已被移到了棋盘上一个更偏僻,或许也更安全的位置,等待着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