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将死之人(2/2)

众人听见一道让他们无比尊敬,也无比畏惧的声音传来:愚蠢。

众人惊讶的立刻跪倒在地叫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燕若禄满脸怒意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徒弟们,缓缓开口道:我得知五千精锐失利之事后,便赶紧赶来了,可倒是没想到,事情让你们办成这样……我若再不来,你们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

燕京低着头跪倒在地,不敢再发一言。

燕吟此刻却也开口道:这都是中原那帮人诡计多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毁掉了一座城……

燕若禄怒道:我知道!你真正愚蠢的是,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想要自己赎罪,你死了,局势就能转变吗?

燕京不发一语,但已经哽咽起来。

燕若禄叹口气开口道: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用有效的手段解决,大军远道而来,粮草必然供应不足,边城既然已经指望不上,那就赶紧修好桥,继续进攻下一座城池,北边的城墙全部拆了吧,既然边城已经变成一块平地,那就让后面的部队彻底毫无阻碍的过来。

燕若禄说着,一步步走到河岸旁边,转头道: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说出来。

燕七子几人立刻明白,师父此举 是要去替他们这几个没用的徒弟,解决所有难办的事。

七人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只觉得愧对于师父的教导,但到了此刻,也只有赶紧开口,燕京便强忍哭腔开口道:中原那边,有着一个什么武林盟主,对中原的军心举足轻重,杀了他,中原军心必会有所衰退,他的名字叫东方志。

燕若禄点点头,又开口道:还有呢?

燕吟立刻开口补充道:对了对了,那个边城的守将陈晓杰,也是个大麻烦,我估计他们毁城这计策,也是他搞的。

燕若禄点点头开口道:还有呢?

几人面面相觑,却是想不出来了。

燕若禄的目光投向燕矶,他的眼中流露出怒意,随后,他缓缓开口道:你呢,你的胳膊是谁干的。

燕矶怒道:这个不劳师父了!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

燕若禄立刻打断他道:迟早有一天?那是什么时候?你能保证自己能亲自报仇?

燕矶愣住,确实,以那黑袍大汉的实力,他很难保证自己能亲自报仇……

燕矶只能轻轻叹口气开口:是个黑袍大汉,他身材高大,用一把黑色刀柄的长刀……

燕若禄听着燕矶的描述,却是突然打断道:是不是满脸胡茬,浑身散发杀气的大汉!

燕矶震惊道:对!就是这样一个人!

燕若禄点点头开口道:原来是他啊……行了,我让你们做的事都做好了,这些事,我去解决,记得,做有用的事,不要去犯傻了……

说着,燕若禄转身面对着宽阔的河流,燕七子几人跪在地上,用尊敬的眼神注视着燕若禄,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担心,因为他们明白,他们的师父,是何等的强大!远不用他们这些没用的徒弟去担心。

无论何时,只要他们几人惹祸了,他们这个伟大的师父,都会很快的出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从小到大,已经不知多少次,燕七子此刻只剩下感激与羞愧。

就在几人的注视之下,燕若禄缓缓抬脚,轻轻踩地,随后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云彩,缓缓的升到空中,无比宽阔的河流,他竟然已经到达中央的天空,没有多少停顿,他便立刻朝着对岸飞去!

边城众人即使已经脱离战场,也丝毫不敢大意,仍旧快速行军,赶往宣州,众人从深夜开始撤退,大概会在第二天下午左右到达宣州,然后重新开始一场战役。

陈晓杰倒是不担心燕军追上来,边城南边那条河流,足以抵挡燕军一到两天,他只是害怕,到达宣州之后,大家会没有时间休息,因此也只能赶快先到达宣州,争取一些休息的时间出来。

宣州那边的官府,尽管给他们再提供不了多少战力,但至少已经在群山之中安排好了边城撤退而来众人的营寨,还有山中无数的陷阱,他们只要到了宣州,便可立刻躲藏于深山之中,与燕军再对抗几天,直到朝廷支援到来。

众人脸上满是笑容,十分愉快的赶往宣州。

蓝伤与木北清还有东方志几人,正激动的讨论着离别之后的事,众门派也终于从失去同门兄弟的悲伤中缓和过来,静静的赶往宣州。

队伍的最后面,却是王正阳和震远镖局的众人。

王正阳腰间的伤虽不致命,但也很重,他于战场之上耗尽内力厮杀的样子,也使边城众人对他有些改观,已经有人重新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他了。

镇远镖局众人找了一个担架抬着体力耗尽的王正阳,也缓缓跟着众人往宣州去。

一路上,王正阳并未因为众人对他改观而开心,他躺在担架上,却始终转头,目光深沉的看向后面。

后面本来什么也没有,可他不知为何,却始终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心中缓缓的,升起一股浓浓的惧怕。

王正阳缓缓开口,问自己身边的震远镖局弟子道:燕军不会追过来吧?

镇远镖局的弟子开口回答道:师父你就放心吧!边城那条河很宽的,除非是三侠来了,否则,谁能跳过来?

镇远镖局弟子漫不经心的一句玩笑话,却使王正阳的瞳孔一震,他睁大眼睛,心中立刻想到了什么。

王正阳缓缓开口道:放我下来,我已经恢复好了……

王正阳到底是中原武林目前最强的高手,恢复力还是很强,震远镖局弟子虽然还是十分担心他,但见他目光坚定,也只能听着命令,将他缓缓放下。

王正阳站在地上,看向北方,他心中的感觉,在这一刻越来越强烈。

王正阳突然想起来一句话,人在要死的时候,直觉总是很准,对很多事情的感觉都会很强烈,很准确,可是,他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呢?

他要死了?可依据在哪里?他尽管受了重伤,可还不至于要死啊?

但或许,那句话,还能反过来说呢,在人直觉很准,对很多事情的感觉都很强烈的时候,是不是也说明他要死了?

王正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缓缓开口道:取我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