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山双鹰(陈正德、关明梅)斗气(1/2)
风燥得像陈正德手里攥着的半截枯马鞭,鞭梢还缠着去年抗倭时留下的布条;像关明梅眼底燃着的火,映得她手中《西域地貌图》上的“映雪石”标记泛着白光;更像天山脚下那片被晒得开裂的戈壁——连空气都透着股拧巴的劲儿,仿佛要把人心里的火气逼出来。
“我说了,霍青桐当年说的‘秘藏暗号’,就是‘三叠泉’!”陈正德把马鞭往地上一抽,火星子溅在滚烫的沙砾上,瞬间灭了,却溅起更多焦躁。他拽过身边的马鞍,指着上面刻着的三朵叠云纹:“她临走前拍了拍这马鞍,说‘泉映云影,方见真章’,这三朵云不就是三叠泉的影子?难不成还是你那破石头上的雪印子?”
关明梅冷笑一声,将《西域地貌图》“啪”地摔在石桌上,图上“映雪石”的标记被她指节戳得发白:“你那眼睛是被风沙糊了还是怎的?她明明还塞给我块带雪纹的玉符,说‘暗号藏在雪映处’!这玉符上的纹路遇雪会显‘星络’,映雪石常年被雪覆盖,不是它还能是啥?”她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里面躺着块羊脂玉符,上面的雪纹细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霍青桐托孤时亲手交她的,边缘还刻着极小的“青”字。
两人站在天山双鹰的营地帐篷前,吵得脸红脖子粗。周围的弟子们缩着脖子,不敢上前——这已经是他们因“暗号解读”吵的第三日,从日出吵到日落,从帐篷里吵到戈壁上,连霍青桐托孤时小昭穿的那件波斯小花袄(黛绮丝后来托人送来的),都被陈正德扯出来当“证据”,说“袄子衣角绣着泉水,肯定是三叠泉”,关明梅则反驳“袄子领口绣着雪花,明明是映雪石”,愣是没争出个结果。
“当年你非要逞能,说自己能护好小昭,结果呢?”关明梅的声音拔高,带着委屈,眼眶微微发红,“若不是你把暗号解读错了,霍青桐也不会至今杳无音信!上次西厂的人来偷袭,若不是程灵素姑娘提前送‘寒松粉’(遇西厂香料会变紫)预警,小昭差点出事!”
“我逞能?”陈正德气得吹胡子瞪眼,马鞭在手里转得飞快,“是谁当年非要跟着商队去西域,耽误了给霍青桐传信?你那《西域地貌图》上的标记,还是我帮你描的,现在倒怪起我来了!”他嗓门虽大,却悄悄往关明梅那边挪了半步——他知道,关明梅是担心小昭,才会这般急躁。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个染血的布条,布条上绣着波斯缠枝莲:“师父,师娘,山下有商队求见,说……说带了太子妃霍青桐的消息,还说小昭姑娘中了丁春秋的‘傀儡蛊’,给送解药来了!”
陈正德和关明梅同时住了嘴,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复杂——有期待,有紧张,还有几分不愿承认的“怕解读错暗号”的慌乱。关明梅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玉符,陈正德则握紧了马鞭:“让他们进来!若敢耍花样,我打断他们的腿!”
很快,两名“商队伙计”跟着弟子走进营地。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扛着个药箱,脸上沾着些灰尘,看起来像是长途跋涉而来,身上却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腐心草”味——程灵素上次来营地时,特意教过弟子辨识这味,是丁春秋门派的标志性气味。为首的汉子拱手道:“在下是霍青桐太子妃麾下的人,奉太子妃之命,给二位送解药来——听闻小昭姑娘中了丁春秋的‘傀儡蛊’,这是能解蛊的‘还魂丹’。”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个瓷瓶,又掏出半块玉符碎片,递了过来,“这是太子妃的玉符碎片,作为信物,二位一看便知。”
关明梅接过玉符碎片,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与她手里的玉符样式相似,刻着缠枝莲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将玉符凑近鼻尖,闻到一丝极淡的“松烟墨”味,心里一动,看向陈正德:“这碎片……纹路太规整了,不像常年佩戴的旧物。”
陈正德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碎片,眉头皱得更紧:“霍青桐当年说的暗号是‘三叠泉’,他们却只字未提,反而说送解药,会不会有问题?而且这瓷瓶上的‘还魂丹’字样,是用西厂常用的‘速干墨’写的,遇水就晕!”他早年在江湖上吃过西厂的亏,对这些细节格外敏感。
“你就是想太多!”关明梅瞪了他一眼,却没立刻去接瓷瓶——她想起程灵素临走前的嘱咐,“丁春秋擅长用假解药害人,若遇送药之人,先用‘雪莲花汁’验一验,真解药遇汁会显淡金,假的会发黑”。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雪莲花汁,假装整理玉符,让汁液沾到碎片上,碎片上的纹路瞬间发黑。
“慢着。”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帐篷外传来。花满楼拄着盲杖,慢慢走进营地,身后跟着陆小凤和薛冰,还有提着药箱的程灵素。花满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盲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着笃定:“二位前辈,可否让在下看看那玉符碎片?”他刚到营地时,就从风中闻出了“腐心草”和“松烟墨”的混合味,还听到那两个“伙计”的呼吸异常平稳,没有长途跋涉的喘息。
那“商队伙计”脸色微变,却还是强作镇定:“这位先生是?我们只认天山双鹰,旁人就不必多管闲事了。”
“我虽眼盲,却能辨声辨气,还能辨物。”花满楼没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关明梅面前,接过玉符碎片,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二位前辈,这汉子说话时,气息平稳得像在平地散步,没有牧民常年风吹日晒的‘风沙气’,倒像是故意抹上去的灰尘;而且——”他顿了顿,将碎片递还给关明梅,“这玉符碎片的包浆太新,边缘没有自然磨损的痕迹,用盲杖轻敲,声音发脆,不像是老玉,更像……刚用昆仑山的新玉仿制出来的,还特意用墨汁做了旧。”
程灵素这时走上前,打开药箱,拿出一小包“寒松粉”,撒在玉符碎片上,粉末瞬间变成紫色:“这是丁春秋门派特有的‘腐心草’粉末,遇我的‘寒松粉’会变色。他们不仅伪造玉符,药箱里还藏着‘化功散’的变体,比寻常的毒性慢,却能让人渐渐失去内力——小昭姑娘根本没中‘傀儡蛊’,这是他们设的圈套,想骗你们交出霍青桐留下的暗号线索!”她早就从丐帮弟子那里收到消息,丁春秋和左冷禅勾结,要在天山一带抢夺秘藏线索,特意带着解药赶来。
陈正德和关明梅都是一愣,连忙拿起碎片和瓷瓶仔细查看。果然,碎片边缘光滑,没有丝毫磨损,瓷瓶里的“解药”倒出一点,遇程灵素的雪莲花汁立刻发黑。关明梅心里一沉,看向那“商队伙计”:“你们到底是谁?竟敢伪造霍青桐的玉符!”
那汉子见被识破,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从腰间抽出短刀,就向关明梅刺去:“既然被识破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丁春秋教主说了,拿下天山双鹰,就能逼小昭交出麒麟佩,破解秘藏暗号!”
另一名“伙计”也跟着抽出短刀,冲向陈正德。营地的弟子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拔刀想要阻拦,却被两人的狠劲逼得连连后退。
“早就知道你们是丁春秋的狗!”陈正德怒吼一声,拔出长剑,迎了上去。他的剑法凌厉,带着天山派的刚劲,招招直逼敌人要害,却刻意留了余地——他知道,这些人只是小喽啰,留活口才能问出更多消息。关明梅也反应过来,手里的马鞭一挥,像长蛇般缠住了为首汉子的手腕,让他无法挥刀,另一只手还不忘将玉符和《西域地貌图》收好,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虽然之前因暗号解读吵得不可开交,此刻并肩作战,却默契十足。陈正德主攻,剑招狠辣,逼得敌人节节败退;关明梅主防,马鞭灵活,缠住敌人的动作,偶尔还能用鞭梢抽打敌人膝盖,让其失去平衡。没一会儿,那两名“商队伙计”就渐渐体力不支,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
“停手!”为首的汉子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就要点燃,“你们再过来,我就通知教主,让他立刻带兵来踏平你们的营地!”
就在这时,薛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弹弓,对准那汉子的手腕就是一下。石子精准地打中他的手,信号弹掉在地上,被陆小凤一脚踩灭。薛冰嘴里还嚼着西域坚果糕,含糊不清地说:“现代说‘反派死于话多’,你们都落到这份上了,还敢威胁人?我这弹弓可是‘精准打击神器’,程灵素姐姐给石子涂了‘麻沸散’,打中就麻,比你们的短刀管用多了——要不要再试试打膝盖?”她晃了晃手里的布囊,里面装着磨好的石子,都是程灵素用天山青石特制的,又硬又准。
那汉子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再轻举妄动。陈正德趁机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用剑架住他的脖子:“说!丁春秋让你们来,到底想干什么?他什么时候会来偷袭?霍青桐的消息是真是假?”
汉子咬着牙,却嘴硬道:“我不知道!教主的计划,岂是我们能知道的?”
关明梅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撒在汉子的手臂上——这是程灵素刚给她的“痒粉”,用西域“醉心草”磨成,遇汗即溶。汉子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这是什么?疼死我了!”
“这是‘逼供粉’,”关明梅冷冷地说,“半个时辰内若不老实交代,你的手臂就会慢慢发痒,从皮肉痒到骨头里,神仙也救不了你。”她顿了顿,又道,“你最好想清楚,是嘴硬到底,还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我们冰人馆的程姑娘,手里可有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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