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夜访靖王府(1/2)

麟德殿的喧嚣与浮华,如同潮水般退去。戌时三刻,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仍沉浸在欢宴余韵中的皇城,碾过寂静的御街,拐入离皇宫不远的靖王府侧门。

车门开启,林战一身玄色常服,披着深夜的寒露,快步走入早已由心腹引路的僻静书房。书房内,炭火正暖,驱散了秋夜的凉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靖王李容与并未身着亲王礼服,仅是一件藏青色的锦缎便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得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素来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沉。

“贤侄,来了。”靖王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旁边的紫檀木圈椅,“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省去了宫宴上的虚礼。此情此景,已然超出了寻常的君臣或长辈与晚辈的关系,更像是一场关乎生死前途的密谋。

林战躬身一礼,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靖王。他知道,今夜这场密会,将决定他未来的道路。

靖王踱步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方冰凉的青玉镇纸,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今日麟德殿上,风光的很啊……镇北侯。”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战:“黑山口一场大捷,歼敌三万,自损微乎其微。此等功勋,我朝开国百年来,闻所未闻。陛下龙心大悦,晋爵镇北侯,实封千户,赏赐无数……表面看来,已是人臣之极。”

话到此处,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重无比:“然,福兮祸之所伏。贤侄,你可知,你如今已立于悬崖之缘?”

林战心神一凛,坐直了身体:“请王叔明示。”

“明示?”靖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贤侄是聪明人,何必本王点透?你如今手握‘霹雳’强兵,威震北疆;坐拥琼州基业,富可敌国;更兼格物之名,天下归心。功高震主,赏无可赏——这八个字的滋味,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安然承受?”

他走近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战:“陛下是明君,对你更是信重有加。然,帝王心术,深似海!今日信你,是因你于国有大用,于国有大功。可若有一日,他觉得你……尾大不掉,势大难制呢?或者,甚至无需陛下起疑,只需有小人——比如我那位好三哥——日夜在君前煽风点火,构陷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届时,陛下纵有保全之心,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满朝文武的疑惧?”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战的心头。这些潜在的危机,他并非没有想过,但由靖王如此直白、如此深刻地剖析出来,依然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陛下……或许……”林战试图说些什么。

“没有或许!”靖王打断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贤侄,切莫存侥幸之心!天家无私事,更无纯粹的恩情!今日之盛宴,或许明日便是断头饭!历代功臣良将,兔死狗烹的教训,还少吗?”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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