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林战的朝堂破局之道(2/2)

“一曰‘强军’:即刻筹建‘南洋水师’,选址琼州榆林港为军港,督造新型战船。臣已与工部匠人商议,仿‘天鹰’战船之形制,加以改良,打造可载炮四十门的‘镇海级’战船,同时炼制新式火药,提高炮弹威力。三年内组建水师三营,配备战船五十艘,将士八千,将我大夏之防线,推至西沙、南沙诸岛,使来犯之敌,未近我岸,先遭迎头痛击!”

“二曰‘富民’:南疆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却因交通闭塞而民贫。臣至琼州后,将开海贸,设通商口岸,与南洋诸国互通有无;兴工商,鼓励民间开设造船坊、制糖厂,官府予以免税三年之优惠;引新种,从西洋引入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在琼州、雷州等地推广种植,辟良田万顷。如此,不出五年,南疆必能物阜民丰,岁入倍增,反哺中枢,则国用充裕,何愁大业不成?”

“三曰‘固本’:国之强盛,在于人才。臣将在琼州广建格物学堂,聘请西洋传教士、国内能工巧匠任教,传授数学、物理、造船、航海之术,专门培育海防、工建之才。同时,在军中选拔勇武聪慧之士,送往学堂深造,使我大夏人才辈出,基业长青!”

这三条谋划,条条切中要害,既有短期举措,又有长远规划,绝非一时冲动之语。夏仁宗越看越心惊,他没想到,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武将,竟有如此深远的战略眼光和缜密的治国思路。

奏疏的末尾,林战以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写下誓言:“此三事若成,则海疆安如磐石,国家富庶强盛,此乃陛下万世之基业,亦臣报国之心迹!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于五年内初见成效——南洋水师成军,海贸税收翻倍;十年内使南疆焕然一新,海防固若金汤——臣甘受军法处置,自缚回京,听凭陛下发落,万死不辞!”

“陛下!舍北疆一时之权,谋海疆万世之安,臣之请辞,非为避责,实为择一更难之路,行更远之谋也!臣深知南疆偏远,瘴气弥漫,此去九死一生,然臣心已决,惟愿陛下圣鉴!臣林战顿首百拜,泣血上陈!”

奏疏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的墨迹因用力过猛而微微渗开,仿佛能看到书写者当时激动的神情。静,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这份奏疏,如同一颗惊雷,在夏仁宗的心中炸响。

没过多久,奏疏的内容便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朝堂。紫宸殿内,原本准备继续弹劾林战的张嵩,拿着刚写好的奏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靖王赵珩则抚掌大笑,对身边的幕僚道:“好一个林战!好一个以退为进!这一手,不仅化解了自身危机,更把开发南疆的国策推上了台面,老夫自愧不如!”

务实派大臣们更是群情激奋,李默当即出列,高声奏道:“陛下!镇北侯以国家大义为先,舍个人权位而谋海疆安宁,其心可昭日月!其谋划周密可行,臣恳请陛下准其所奏,大力支持开发南疆之举!”

夏仁宗手持奏疏,久久不语。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日的凉风灌入书房,吹散了满室的沉香。他的目光越过皇宫的琉璃瓦,望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有广袤的土地,有蔚蓝的大海,也有一个臣子的赤诚与担当。

林战这一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巧妙地化解了当前所有的政治困局。交出北疆兵权,彻底打消了“拥兵自重”的嫌疑,给了他这个皇帝极大的台阶;着眼海防,提出的战略方向正是他近年来忧心忡忡却苦无对策的难题;自请南下,避开了朝堂的权力漩涡,也堵住了悠悠众口;立下军令状,更是将个人前途与国家利益牢牢绑定,显得信心十足,不容置疑。

“好一个林战……好一个‘舍一时之权,谋万世之安’!”夏仁宗心中暗叹,嘴角最终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他想起林战刚入军营时的青涩模样,想起黑山口之战中他身先士卒的身影,想起他拒绝纳妾、独居侯府的清苦,原来这个年轻人,从来都不是只知打仗的匹夫,而是一个既懂得急流勇退,又心怀社稷,且能力超群的栋梁之材。

更重要的是,林战选择的“进路”,恰好契合了他作为帝王的战略布局。大夏立国百年,北疆战乱不断,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今北疆暂安,正是转向海疆、开拓新局的最佳时机。林战的奏疏,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党争问题,更给了他推动国策转型的契机。

“化被动为主动,以退为进,借力打力……此子,已深得权谋三昧矣。”夏仁宗将奏疏轻轻放在御案上,拿起朱笔,在奏疏上写下一个遒劲有力的“准”字。他转身对王安道:“传旨,镇北侯林战,忠勇可嘉,深谋远虑,准其辞去北疆行军总管、左卫上将军职事,保留镇北侯爵位。特封其为南疆经略使,总领南疆开发、海防建设诸事,节制琼州、雷州、钦州三府军政,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所需粮饷、工匠,着户部、工部全力配合。”

旨意一下,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陛下圣明”。那些原本对林战心存猜忌的人,此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智慧与担当;而支持开发南疆的大臣,则个个喜形于色,知道大夏的国运,或许将因此而改变。

京郊侯府,林战正站在庭院中,望着北方的天空。他知道,当那封奏疏送出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便踏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北疆的荣耀已成过往,南疆的瘴气与风浪在等待着他。但他毫不畏惧,因为他心中清楚,自己守护的不是一时的权位,而是大夏的万里海疆,是子孙后代的安宁。

几日后,林战带着皇帝的圣旨和一支精干的随从队伍,离开了繁华的京城,踏上了南下的征程。他没有举行盛大的送行仪式,也没有接受同僚的宴请,就像他当年悄然赶赴北疆战场一样,低调而坚定。

朝堂的风向,因这一纸辞表彻底逆转。党争的漩涡暂时平息,开发南疆、巩固海防成为了朝野上下的共识。夏仁宗站在紫宸殿的丹陛上,望着下方臣工们积极议事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再次想起林战。这个年轻人,用一场精彩绝伦的“政治行为艺术”,将自身的危机转化为推动国家战略的契机,完美实现了从权力漩涡中心的抽身,并为自己赢得了更广阔、更自主的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