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誓,医道安天下(1/2)

天光刺破云层,却照不散希望谷内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与悲怆。

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一排覆盖着素白麻布的遗体,寂静地陈列着。麻布之下,是昨日还鲜活的生命,是曾一起垦荒、一起制药、一起在田埂边笑闹的同胞。幸存的人们围在四周,无声地站立着,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疲惫和刻骨的悲伤。连风似乎都停滞了,不敢惊扰这份死寂。

林晚一步步走过伤员区,功德金光温和却源源不断地洒落,愈合着狰狞的伤口,却抚不平心头的创痕。她最终来到了那片白布之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逐一掀开了白布。阿卯那张憨厚黝黑、曾第一个站出来吼着“踏过我的尸首”的脸,此刻一片灰败安宁;一个才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护卫队员,胸口那巨大的贯穿伤已被小芷用最细的针线缝合,却再也缝不回流逝的生命;一位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在夜晚默默为大家修补衣物的老妇人,蜷缩着,手中还紧紧攥着一片从孩子“平安符”上掉落的彩色羽毛……

她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流泪。只是那双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痛楚、愤怒、不甘都被强行压抑在平静的水面之下,酝酿着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当她看到一位老者至死仍紧握着的、那柄刻画着“固土”符文的旧锄头时,她的指尖终于难以抑制地蜷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她停在了最后一面白布前。下面是那个战前曾偷偷问她“先生,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的年轻面孔。他叫水生,来自一个被大水冲毁的村庄,才刚学会用“仁心杵”。

林晚缓缓俯身,靠近他那张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脸,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一字一句:

“不会白死……”

“你们的血,绝不会白流。”

她猛地直起身,转向所有活着的人。晨曦映照着她染血的素衣和苍白却无比坚毅的脸庞。她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张悲痛、茫然或是带着残余惊惧的脸。

“今日,”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温和,带着一种被战火与鲜血彻底淬炼过的沙哑与铿锵,如同钝器敲击着每个人的灵魂,“我林晚,于此地,于这片由我等鲜血浇灌的土地,于诸位逝去的英灵面前立誓——”

声音不大,却仿佛引动了山谷的回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我所持之道,非为独善其身,非为苟活性命!”

她抬起手,指向谷外联军的方向,指向那更广阔的、充满不公与纷争的天地:

“此身可灭,此道不绝!纵使前路荆棘遍布,尸山血海,纵使天下人皆视我为异端,群起而攻之,我林晚,亦将持此医道,九死而不悔,砥砺前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近乎疯狂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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