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人,欢庆迎主归(2/2)

林晚微微一怔,俯下身,温和地看着小女孩,轻声问:“小草,这是什么呀?”

小草眨巴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是先生呀!我用……用碑下面的泥捏的!”她指了指远处那面双面碑,“阿娘说,先生让这里变好了,是最好最好的人!”

她用小小的手指,点了点瓷人空白的面孔,仰着小脸,充满期盼地说:“这里……等先生有空,再画!画得……漂漂亮亮的!”

“……”

一瞬间,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

林晚看着那个用无名碑下——那片浸染了鲜血与泪水、埋葬着英魂与仇恨的土地——的泥土烧制而成的小瓷人,看着那张纯净无暇、等待着为她“画像”的空白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那泥土,承载着过往最沉重的记忆。

那空白的脸,却寄托着孩子最纯粹的信赖与对未来的美好想象。

她伸出手,极其郑重地、仿佛接过什么稀世珍宝般,接过了那个小瓷人。瓷人入手微沉,带着泥土烧制后特有的朴实质感。

“谢谢小草。”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对着小女孩,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真实的笑容,“先生……很喜欢。”

她将瓷人紧紧握在手中。

然而,在她心底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回响:可能……永远也画不上了。

头顶那无声倒计时的光环,腕间那尚未解除的爆破符,远方虎视眈眈的公审与阴虎符……前路荆棘密布,生死难料。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有“有空”的那一天,来完成这孩子最简单、也最沉重的期盼。

但这份来自谷民、来自这新生土地最真挚的欢迎与信赖,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亮了她前路的阴霾,也让她肩上的担子,变得更加沉甸甸。

欢庆之下,是更坚定的守护之心。

这空白的面孔,成了她必须活下去、必须赢得未来的,又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