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落民,同心抗外侮(1/2)

坏消息像带着倒刺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进了希望谷。

最初是外出用皮毛换取盐巴的阿卯,回来时脸色难看,欲言又止。接着是几位尚与外界旧识有联系的散修,带回了更确切的讯息。那些恶毒的词汇——“温狗余孽”、“活人练功”、“邪术魔窟”——如同冰水,泼洒在谷中原本温暖平和的气氛里。

恐慌,如同细微却顽固的霉菌,开始在部分人心底滋生、蔓延。曾经在温氏阴影下挣扎求存过的老人,夜里开始睡不安稳,眼神里带着惊弓之鸟般的惧意。一些带着幼子投奔而来的妇人,下意识地将孩子搂得更紧,望向谷外的目光充满了忧虑。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先生!外面都传疯了!他们怎么能……”石磊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小芷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愤慨与焦急。

林晚正在检查一批新炮制好的止血草,闻言,她放下手中的药材,抬起眼。她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惊慌,只有一片深水般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钢铁更坚硬的意志。

“我都知道了。”她打断石磊,声音清晰而稳定,“去,召集所有人,到希望田边。”

她没有选择关起门来商议,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安抚。她要将那最狰狞的伤口,彻底剖开在阳光下。

希望田边,新生的嫩苗在微风中舒展,守心兰散发着宁静的幽香。全谷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都静静地聚集在此,目光聚焦在田埂上那个素白的身影上。

林晚站在那里,身后是蓬勃的生机,面前是信赖她的子民。

她没有回避,没有修饰,用清晰得近乎残酷的语调,将外界那些最恶毒的指控,一条条,一句句,复述给所有人听。

“……他们说,我们是温氏余孽,在此地图谋不轨,欲效仿昔日温若寒,祸乱仙门。”

“……他们说,我林晚是妖女,以活人精气修炼邪功,这希望田下,埋着累累白骨。”

“……他们说,我们所谓的医道,是蛊惑人心的妖术,所谓的仁心,是包藏祸心的伪装。”

每说一句,台下众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呼吸也更重一分。愤怒、屈辱、恐惧……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翻涌。但没有一个人喧哗,没有一个人逃离,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钉在林晚身上,仿佛她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礁石。

指控陈述完毕,场中死寂。

林晚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庞,扫过他们眼中的惊惶、愤怒与信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足以劈开一切迷雾的力量,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些话,你们都听到了!”

“他们说我林晚是妖女,说我们这里是魔窟!”

“那么,我想问诸位——”

她猛地张开双臂,指向身后的药田,指向这片他们亲手建立的家园:

“自你们来到此地,来到这片曾被世人遗弃的污秽之地,我可曾强迫过一人?可曾取过你们一滴精血、一缕魂魄用以修炼?”

“我们开垦的,是滋养生命的药田!我们学习的,是治病救人的医术!我们守护的,是脚下这片能让孩童安睡、能让老人安宁、能让希望破土而出的土地!”

她的声音如同玉磬,清越激昂,在山谷间回荡:

“我们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医道!守的,是问心无愧的仁心!外面的污蔑与即将到来的刀剑,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我们选择了与他们不同的路!只是因为我们不肯在这乱世绝望中低头!只是因为我们证明了,即便是在这尸山血海之上,也能开出希望之花!”

“他们可以夺走我们的性命——”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蕴含着更强大的决心,“但夺不走我们亲手开垦的田!夺不走我们心中认定的理!更夺不走我们——身为‘人’,追求活下去、追求更好活着的权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被打破了。

如同冰面碎裂,如同火山喷发!

“说得好!!”

阿卯第一个猛地站出来,这个曾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此刻挺直了脊梁,黝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决绝:“我阿卯一家,当初快饿死在路边,是先生收留,是这希望田养活的!谁想毁了这个家,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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