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风雨欲来（1/2）

137战前誓师，吾等身后即是光明！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希望之谷上。没有月光，没有星子，只有谷中零星燃起的火把，在浓重的黑暗中撕开一道道微弱却倔强的口子，映照着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伤痕累累，却无一例外写满决绝的脸。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所有人，无论是最初追随林晚的流民，还是后来投奔的散修，亦或是蓝氏等盟友派来的、选择留下的义士，都静静地聚集在谷中央那片由他们亲手开辟的广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石、药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引而待发的悲壮。

林晚站在前方一处稍高的土台上，她没有穿华丽的战甲，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甚至带着些许磨损的布衣。她的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浸在寒泉里的星辰，沉静，冰冷，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她看到了阿卯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看到了曾经被她从怨灵口中救下的老者，浑浊的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看到了温宁沉默地立于人群最前方，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岳；也看到了思追，他站在蓝氏弟子与谷民之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澈而坚定，对她微微颔首。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绝望与希望的气息涌入肺腑，化作沉静而清晰的声音，传遍寂静的广场：

“诸位。”

仅仅两个字，却让所有人的脊梁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害怕。”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躁动，“我也怕。”

这坦然的承认，让许多人一怔，随即，一种奇异的共鸣在无声中蔓延。

“我怕这片我们亲手开垦的药田，明日会化为焦土；我怕我们好不容易建起的家园，会被铁蹄踏平；我怕身边熟悉的笑容，会再也看不见……”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痛楚，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人们心上。

“但是！”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更怕——跪着生，不如站着死！”

“我更怕——辜负了这片土地给予我们的第二次生命！”

“我更怕——让那些将我们视为‘异端’、‘邪祟’的人，得意地宣称他们才是对的！怕这世间，再也容不下第二条路，容不下……我们选择的这条，充满生机与仁心的路！”

人群开始微微骚动，压抑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无数双手悄然握紧。

“他们视我们为温氏余孽，为乱葬岗的污秽。”林晚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随即化为无比的坚定，“可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是谁？！”

“我们是于死地开辟生天的开拓者！”

“我们是以医术安魂度厄的践行者！”

“我们是在绝望中，互相扶持，重新找到‘家’的归人！”

她每说一句，下方众人的眼神就亮一分，胸膛就挺起一分。

“他们凭什么定义我们？凭什么审判我们？就因为我们走的是一条他们不理解、也不敢走的路吗？！”

“今夜，联军就在谷外！他们带着毁灭而来，带着将我们彻底抹杀的决心而来！”林晚的手臂猛然抬起，指向谷外无边的黑暗，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撕裂夜空：

“我要告诉他们——你们错了！”

“这世间之道，绝非只有诛杀与毁灭！”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渐渐沉凝下来，却蕴含着更磅礴的力量：

“看看你们的身边。看看你身旁的人。他们，可能就是与你一同垦荒的伙伴，是教你识药认字的师长，是生病时照顾你的邻里，是将最后一口干粮分给你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