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谣言,温孽聚乱葬(1/2)
芳菲殿内,金麟台的奢华在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下展露无遗。金光瑶斜倚在软榻上,指间一枚羊脂白玉如意温润生光,他含笑听着下方属下的禀报,姿态闲适,仿佛在听一曲无关紧要的评弹。
“……清谈会后,那林晚便回了乱葬岗,再无公开露面。蓝宗主似乎派人送过一些寻常药材,并未有其他举动。聂家……暂无表示。”
下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光瑶轻轻“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殿门无声合拢,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声音隔绝。他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缓缓消失,指尖无意识地在玉如意上摩挲,眼神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希望田……林晚……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下方是灯火辉煌、修士来往如织的金麟台,一片盛世繁华景象。可这片繁华之下,是他苦心经营、如履薄冰才维持住的平衡。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林晚,和她那套“调和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看似微弱,却可能触及湖底最危险的淤泥。
他忌惮的,从来不是她此刻拥有的那点微末力量或一片荒地上的田亩。他忌惮的是她所代表的某种“可能”。
“怨气如淤血,宜疏不宜堵……”
金光瑶在心中默念着这句从清谈会上传回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宜疏不宜堵”!
仙门百家沿用至今的秩序,是建立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划分上,建立在以绝对力量镇压一切“异端”和“邪祟”的基础上的。这套规则固然残酷,却简单有效,维系着表面的稳定,也维系着他金光瑶如今的地位。
可林晚这套理论,若真让她成了气候,被更多人接受……那岂不是说,以往被定义为“必须彻底清除”的东西,都有了“被疏导”、“被调和”的可能?那千百年来仙门斩妖除魔的“正义性”何在?他金光瑶依靠这套秩序攫取权力、排除异己的根基又何在?
更不用说,她身边还跟着温宁——那个曾经让整个仙门都为之色变的“鬼将军”。这就是悬在头顶最明显的一把刀,随时可以落下,将她和她那套理论定性为“温氏余孽,死灰复燃”。
还有蓝曦臣……他那好二哥,似乎对那林晚颇为不同。若是让蓝家,甚至再加上一个欠下人情的聂家,与那乱葬岗扯上关系……
金光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她真正扎根,在她与外部势力建立更牢固的联系之前,将她连同她那危险的苗头,一起掐灭在乱葬岗的秽土里。
但他不能亲自出手。他永远是光风霁月的仙督,是调和鼎鼐的敛芳尊。脏活,自然有人代劳,或者说,自然有“大势”可以借力。
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在他心中迅速清晰、成型。
这把“刀”,就是整个仙门百家对“温氏”二字的恐惧与仇恨,就是对“异端”本能般的排斥与剿灭欲。
他要做的,只是轻轻拨动那根名为“恐惧”的弦。
“来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殿外。
一名心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垂首听令。
“有些话,该让外面的人听一听了。”金光瑶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明日宴席的菜色,“就说,乱葬岗怨气异动,非比寻常。有不明女子盘踞其中,与凶尸温宁关系匪浅,疑似温氏遗孤。其以邪术笼络流民,行踪诡秘,所图甚大。其宣扬之‘调和’邪说,恐为温氏招魂,动摇我仙门根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话不必说得太满,留些似是而非的余地。尤其是……要突出温宁。”
“是。”心腹毫不犹豫地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金光瑶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的玉如意触感冰凉。
他知道,这些经过精心编织、半真半假的流言,一旦放出,就会像疫病一样在仙门中蔓延。恐惧和仇恨,是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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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云梦某处仙家客栈。
大堂内人声鼎沸,修士往来。几杯烈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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