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对决:(2/2)

血莲开始“融化”。

不是崩解,是融化——如同春日暖阳下的冰雪,那些狰狞的怨气、痛苦的脸孔、嘶吼的嘴,都在这温暖的光中一点点软化、平静、舒展。

魂魄们一个接一个地恢复生前的模样。

他们互相看看,有些认出了彼此,点头致意;有些茫然四顾,但眼神清明;还有些——看向西边希望之谷的方向,那里有他们牵挂的人。

然后,他们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转身,对着林晚的方向,深深鞠躬。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三百年来所有被拘于此地的魂魄,无论生前是正是邪,是善是恶,在此刻生命最后一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金光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些他亲手炼化、本该只余下纯粹怨恨的魂魄,在灰飞烟灭的前一刻,选择用最干净的方式告别。

他看着母亲最后对他笑了笑,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他看着阴虎符——那枚他耗费半生心血修复、本以为可以助他登顶仙门之巅的至邪之物——正在他眼前寸寸崩解。

符文断裂,血光消退,怨气消散。

如同一个做了太久的噩梦,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刻。

“为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润,却空洞得可怕,“你明明可以……用这些功德之力自保……或者逃走……”

林晚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但她还是努力站着,看着金光瑶,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因为医者……”

她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不能见死不救。”

“哪怕那‘死’,是敌人。”

金光瑶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叫孟瑶的时候,母亲生病,他跪在医馆外求大夫出诊。那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仅有的几枚铜板,最终还是背起药箱跟他走了。

路上大夫说:“小子,记住了——医者眼里,只有病人,没有贵贱。”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可惜,太迟了。

林晚的最后一片衣角化作光点,飘向夜空。

在她彻底消失前,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将剩余的所有功德金光,凝成三枚小小的、温暖的光点。

一枚飞向温宁,没入他崩解的魂体,稳住了最后的核心。

一枚飞向思追,融入他破碎的经脉,护住了心脉最后一息。

最后一枚,飞得最远,飞向希望之谷的方向,飞向那片她亲手开辟的、七百六十三个人誓死守护的家园。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初春第一场雪后的晴空。

她说:

“告诉后来的人——”

“乱葬岗上,曾经开过花。”

光点彻底消散。

她消失了。

但,就在她消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不是金光,不是血光。

是心光。

七百六十三个人的心光,从希望之谷的方向汇聚而来;温宁眼中燃烧的金焰,化作一缕心光;思追紧握的拳头里,渗出的血化作心光;甚至——战场边缘,那些原本在联军中、此刻却沉默驻足的修士眼中,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心光飘出……

万点星光汇聚,在她消失的地方,凝成一道温暖的、不刺眼却永不会熄灭的——

光柱。

那光柱直冲云霄,刺破怨气血海,照亮了不夜天废墟,照亮了希望之谷,照亮了整片乱葬岗,甚至……照亮了遥远仙门中,许多双望向这里的眼睛。

金光瑶站在光柱边缘,仰头看着。

他脸上的怨气纹路在消退,血焰双眸在暗淡。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光,指尖却在触及的瞬间开始崩解——不是被净化,是……被“原谅”了。

“原来……”他喃喃自语,“被原谅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身体、都在光中一点点化作飞灰。

但很奇怪,不痛。

反而……很轻松。

如同卸下了背负半生的重担。

最后一刻,他抬起头,看向光柱顶端——那里隐约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虚影,不是林晚,是他母亲。

母亲对他微笑,伸出手。

他也笑了。

然后,彻底消散。

光柱依旧亮着。

它照亮了满地废墟,照亮了幸存的每个人脸上未干的泪痕,照亮了温宁挣扎着爬向光柱的身影,照亮了思追跪在地上无声恸哭的背影。

更照亮了——

远处,希望之谷的方向,一面残破的、绣着“医”字的旗帜,依旧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天,亮了。

医道仁心,终以最决绝的方式,照破了权谋诡术织就的、最深重的夜。

而那颗从地狱带回来的太阳——

没有陨落。

它化作了光,化作了温暖,化作了后来无数个漫长黑夜里,总有人会抬起头、就能看见的——

不灭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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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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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预告:《第三卷:医道撼天立新序》

第一章:愿力如潮,万民汇星河

——当光柱照亮仙门,当真相大白于天下,当七百六十三个人的信念汇聚成河……那个被宣告“身陨道消”的女子,是否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新秩序的重建,医道的真正传承,以及……跨越生死界限的归来。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