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同悲,(1/2)

第154章 壮举撼众生

天穹之上的法则烙印缓缓隐去,最后一缕转化的清气流融入天地,涅盘原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风停了。云凝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屏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消化、理解、铭记刚刚发生的那场超越常理的“重构”。

忽然,东方天际,那轮本该升至中天的太阳,光芒黯淡了一瞬。并非被云遮蔽,而是如同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悲悯的纱。与此同时,一轮模糊的、苍白的月影,竟在日轮旁隐隐浮现。

日月同辉,其光却黯。

紧接着,细密的、带着微光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飘落。不是之前的清光之雨,而是寻常的雨水,却冰凉彻骨,每一滴都仿佛承载着难以言喻的哀恸。雨水落在焦土上,渗入新生的嫩芽,也落在每一个呆立原地的修士身上。

“天……天泣……”一位年迈的散修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一滴雨,那雨水在他掌心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微微颤动,仿佛有灵。“苍天……也在为那位真人垂泪么?”

这不是孤例。许多人都感受到了雨水中的那份悲意。这并非人为法术,而是天地共鸣——林晚以魂飞魄散为代价,行逆天改道、惠泽苍生之事,其壮烈,其仁心,其牺牲的纯粹与彻底,触动了冥冥中维系世界运转的某种根本法则,引发了这天象异变。

雨丝落在“薪火道标”的光晕上,非但没有减弱其辉光,反而像是洗涤了尘埃,让那温暖的光芒更加纯粹内敛。光晕下方的金色小草,叶片舒展,承接天泣之雨,草身流转的光芒似乎更加灵动。

蓝曦臣立于雨中,任凭冰凉的雨水打湿他的长发与衣袍。他仰着脸,闭着眼,朔月剑静静悬在一侧,剑身竟发出低低的、如泣如诉的轻鸣。作为最接近那个层次、也最能理解林晚所做之事本质的人之一,他感受到的震撼远非常人可比。那不是简单的悲伤,而是一种面对伟大与牺牲时,灵魂产生的战栗与敬畏。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涅盘原上神情各异的众人,扫过那象征着不灭道韵的“道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痛后的肃穆:

“诸位,今日我等,皆是见证。”

“见证一人,为心中之道,为天地之疾,燃尽己身,重定法则。”

“此非私仇,非门户之争,乃医者仁心,至于极处,可撼天地,可泣鬼神!”

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滴落:“非为一人之陨,乃为此心此道之绝响,亦为庆贺新生之理之肇始!”

话音落下,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随后,低泣声渐起。这哭泣,并非单纯为了林晚的死——很多人甚至与他素未谋面。这是混杂了震撼、愧疚、悲悯、以及对自身过往狭隘的痛悔,还有一丝面对浩瀚道境时产生的渺小感与向往。

聂家那位曾被林晚救治的刀修,单膝跪地,以拳抵额,肩头耸动;几位来自小家族、曾对“邪术”之说将信将疑的年轻修士,此刻满面水痕,分不清是雨是泪;连一些素来强硬、以除魔卫道自居的老一辈,也神色复杂,沉默地望着“道标”,眼中锐气被一种更沉郁的东西取代。

温宁站在雨中,一动不动。雨水冲刷着他青白的面颊,冲淡了他身上最后逸散出的几缕黑气。他猩红的鬼瞳直直望着林晚消失的那片虚空,那里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充满了无形的存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呼喊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最终,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屈下了膝盖,不是跪拜,更像是某种支撑不住的重压,让他这具凶尸之躯也感到了难以承受的“沉重”。一滴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混着雨水,从他眼角滑落——那是血泪。凶尸无泪,此乃极哀所化,是执念与悲恸在他这特殊存在身上凝成的实质。

蓝思追没有哭。他笔直地站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雨水打湿了他纤长的睫毛,顺着他清俊却苍白的脸颊流下。他感到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剜去,空荡荡地疼,但同时,又有另一股炽热的力量,从那个空洞中滋生、壮大——那是林晚留给他的道,是“薪火道标”传递给他的责任,是自己立下的誓言。悲伤如同淬火的冰水,让他年轻的灵魂在剧痛中变得更加坚韧、清晰。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条路,一条或许孤独、或许艰难,但必须走下去的路。

他向前一步,走到温宁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按在温宁因压抑而颤抖的、冰冷的肩膀上。无声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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