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俯首向虺(1/2)

青霉素?链霉素?她空有制作提纯的理论知识,却没有相应的菌种和设备。

看着帐篷里痛苦呻吟、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的族人,听着帐篷外那些压抑不住的、恐慌的窃窃私语,林声声心急如焚,手脚冰凉。

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难道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就要因为一个看不见的、小小的细菌,而毁于一旦吗?

绝望是一种冰冷而粘稠的液体,它从脚底开始蔓延,顺着血管,一点点冻结心脏,然后淹没大脑,让你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林声声此刻,就浸泡在这片冰冷的绝望里。隔离帐篷内,三位强壮的熊族战士已经不再呻吟。

他们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高烧让他们的身体烫得惊人,而那扩散的黑色坏疽,则散发着死亡的甜腥气。

她的净化之力,她赖以生存、建立信仰的根基,第一次,被一种看不见的敌人,正面击溃。

帐篷外,恐慌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片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晨曦镇的上空。

那些曾经写满崇拜与信任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恐惧和怀疑。信仰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渊的低吼在不远处响起,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狂怒。翎的信鸟带不回即刻的解药。朔的身影消失在沼泽深处,生死未卜。

她所有的依靠,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她,又变回了一个人。

就像在末世的废墟里,独自面对着无穷无尽的感染者洪流。

不!

不对!

林声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红瞳里,闪过最后一丝挣扎的光。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选择,一个她最不想,也最不愿意去面对的选择。

那个慵懒地盘踞在毒物研究室里,视万物为实验素材,视生命为一场有趣游戏的毒蛇。

虺,他的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丝苦涩和不甘。向他求助?那个以折磨她、看她窘迫为乐的恶劣家伙?

那无异于将自己的脖子,主动送到毒蛇的獠牙之下。

可是……帐篷里,石蛋的呼吸,又微弱了一分。

林声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尊严和骄傲,在三条鲜活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郁的腐臭味呛得她一阵反胃。她强压下不适,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向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禁区的、虺的实验室。

***

实验室的门,只是虚掩着。林声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混合着阴冷泥土、奇异花香与金属器皿的、冰凉而洁净的味道。

虺正侧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石桌前。他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色长袍,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侧脸。

他赤着双足,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露出线条优美、苍白如玉的脚踝,以及那串象征着囚禁与归属的银色脚链。

他正用一双银质的长筷,小心翼翼地夹着一朵幽蓝色的、正在微微颤动的小花,似乎想将它移植到旁边的水晶器皿里。

他的动作专注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与外界的恐慌和死亡,格格不入。

“滚出去。”

他头也没回,声音是一贯的慵懒与冰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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