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家破人亡时（1/2）

郊区招待所，问话室内。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满了铅。白炽灯冰冷的光线打在苏婉清惨白的脸上，映出她眼底深切的绝望和无助。对面，王科长和记录员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提出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冰冷的问题，在寂静中回响。

那些伪造的通讯记录截图，像淬毒的匕首，一刀刀扎在她的理智和尊严上。她反复解释，声音从最初的激动高亢，到现在的嘶哑无力，如同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加速了缠绕。

“苏设计师，请你解释一下，这笔在三月十五日从维京群岛‘晨曦资本’汇入你工作室离岸账户的十五万美元，对应的是你与‘aether’在三月十二日通讯中，提到的关于‘生态循环水系统初步能耗参数’的哪部分内容？”王科长拿起另一份打印件，语气平淡无波。

苏婉清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什么晨曦资本？什么十五万美元？她根本一无所知！这完全是凭空捏造！

但对方出示的银行流水截图，印章清晰，路径明确，与她工作室那个她几乎从未动用过的离岸账户信息完全吻合！这一切“证据”编织得如此严密，如此“真实”，让她所有的辩白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看着王科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记录员笔下那些将把她推向深渊的字句，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她可能……真的无法洗清这莫须有的罪名了。

那晓晓怎么办？她才五岁！如果自己背上“卖国贼”的污名入狱，晓晓这辈子就毁了！她会被指指点点，会被同龄人排斥，会在阴影中长大……

还有陈默……他正在为国家执行最重要的任务，如果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牵连，如果……

巨大的恐惧和愧疚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摇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家，她小心翼翼守护、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家，难道就要在今日，因为这场飞来横祸，彻底破碎、消亡了吗？

……

京城，周家老宅。

赵曼妮面前的平板再次震动，新的状态更新弹出：

【目标情绪接近崩溃，对关键资金流水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初步判断，举报内容可信度极高。】

“哈哈！好！好！”赵曼妮抚掌大笑，快意几乎要冲破胸膛。苏婉清崩溃了！她想象着那个女人在问话室里失魂落魄、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心中充满了报复性的满足感。

家破人亡？对！就是要他们家破人亡！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更劲爆的消息，比如苏婉清被正式拘留，比如叶辰得到消息后急火攻心……她甚至开始幻想，当叶辰走投无路，跪下来求她高抬贵手时，她该如何羞辱他，如何将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赵福：“让下面找的那些人，再加把火！把苏婉清‘被有关部门带走’的消息，‘悄悄’散出去！我要让她身败名裂，在临江再无立足之地！”

“是，大小姐！”

毒焰，在她志得意满的狞笑中，开始向着更广的范围蔓延。

……

临江，某军用机场通往郊区招待所的路上。

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以违反交通规则的速度疾驰。车内，陈默依旧闭目靠在座椅上，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开车的龙影队员都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他的个人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龙一传来的最新简报：

“执剑人，已确认。匿名举报信源头为波罗的海某国服务器，伪装成‘aether’内部员工发送。伪造证据技术含量极高，初步研判有国家级情报组织技术支持背景。境内舆论煽动与赵曼妮及其掌控的残余赵家势力有关。周家情报网亦有被动利用痕迹。夫人目前仍在问话中，情绪不稳定。晓晓小姐已由我们的人暗中保护，低烧原因正在排查。”

陈默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如同万载玄冰。

波罗的海……国家级情报组织……赵曼妮……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