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夜中交手（1/2）

看着眼前逐渐远去的黑影，林云轩思考一番后，决定按捺住性子，没有立即喝退此人，而是不远不近地吊在其身后，借着月色与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着。

他倒是想看看，这人深夜潜入王府，还直奔郡主院落方向，究竟想做什么。

然而，跟了一段路后，林云轩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前方那黑影的身法固然迅捷轻盈，但其行动轨迹却显得有些……混乱？

虽说进府后，他便是直奔着小郡主院落的方向而来，但实际快到那片区域时，反而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屋顶上时而疾驰，时而顿足，不时还会伏低身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仔细辨认脚下经过的每一个院落。

就像是……不认识路。

看到这一幕，林云轩不禁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吐槽道：

“不是吧？如今这当刺客的，都这般不专业了？连自己要找的目的地在哪儿都没摸清楚，就敢往这梁王府里闯？看这晕头转向的架势，怕不是个新手？跟我初来乍到时迷路的样子，简直有的一拼！”

原本紧绷的神经，因着对方这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搜寻方式，稍稍放松了些许，心想此人九成九应该是刚入行就被人坑来这王府做任务的倒霉蛋菜鸟了。

而就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一阵晚风恰巧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渗入他的鼻间。

这气味……甚是熟悉。

清甜中带着一丝冷冽……像极了白桃花的淡淡香气。

林云轩微微一怔。

不过随后想到此前路上闲聊时，师姐曾和他谈起过，成都气候温润，素有种植桃树的传统，这梁王府邸广阔，园中栽种几株桃树实属正常。

眼下虽非桃花盛开的季节，但某些晚桃品种或许尚有余香，或是府中女眷使用了桃花香露、香囊之类的东西。

因此，林云轩并未深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前方那个依旧在屋顶上有些迷茫地变换着方向的黑影身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连路都认不太清的笨贼，到底在找什么地方。

林云轩一直尾随在那黑影身后，期间试图借着从云隙中透出的月光看清来人的身形样貌，奈何今晚月色一直不佳，云层将那月光遮去了大半，四周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对方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纤细。

不知不觉间，他竟跟着这个不认路的笨贼，在王府东院的屋顶上兜兜转转了近一刻钟。

看着前方那黑影左右张望的模样，林云轩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拍着对方的肩膀问：“喂！哥们，到底想去哪儿？找不到路的话，要不我带你一程？”

就在耐心即将耗尽之际，那黑影终于是确定了目标，在一处精巧别致的院落前停了下来，而那院落的位置，正是浣花郡主所在的居所。

只见那黑影伏在院墙上，谨慎地打量了院内片刻，确认四下无人后，便纵身跃下，落地无声，随即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郡主寝房的方向潜行而去。

“果然！”林云轩见到这一幕，心中再无怀疑，眉头紧紧皱起，“看来自己先前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人真是冲着那小魔头来的！”

虽然那小郡主性子是刁蛮了些，但好歹自己现在姑且也算是在为她办事，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

“罢了，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

念头既定，林云轩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屋脊后闪出，几个起落间，便已后发先至，拦在了那黑影前往郡主寝房的必经之路上，在距离对方约莫三丈远的地方站定，挡住了去路。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那黑影见突然有人从天而降，拦在去路前方，身形明显一僵，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发现。

但那人的反应亦是极快，在短暂的停顿后，立刻做出了应对——只见其右手迅捷地向后一探，精准地搭在了背负的剑柄之上，虽未出声，但那股骤然凝聚的警惕与敌意，在昏暗的夜色中弥漫开来。

见对方直接摆出了架势，姿态强硬，林云轩心道：“果然来者不善！看来是没法善了了。”

他本就存了拦截之心，此刻见对方这般架势，也懒得再多费唇舌盘问来历，干脆收拾完了再丢给梁王府的人去问。

想到这，林云轩发出一声轻哼，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反手拔剑的动作——右手迅如闪电般甩向肩后，五指微曲，准备握向洛雨剑的剑柄……

然而，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入手处，只有家丁服粗糙的棉布布料，空空如也。

等等，剑呢？！

林云轩脑中“嗡”的一声，猛然惊觉，自己如今的身份是梁王府里一个最低等的家丁，怎么可能随身佩戴长剑那种东西？

此前从不离身的洛雨剑，如今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那间偏房简陋的床铺底下。

坏了！一时性急，光想着追踪拦截，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一股强烈的懊恼和尴尬瞬间涌上林云轩心头。

他保持着那个帅气的、却抓空了剑柄的拔剑姿势，僵在原地，与前方那个剑已半出鞘、杀气腾腾的黑影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又滑稽的对比。

空气中那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他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停顿，而变得有些……凝滞和古怪。

那黑影显然也注意到了林云轩这极其不协调的动作，虽然看不清对方面容，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势明显滞涩了一下，似乎也在疑惑这个突然出现的拦路者，为何摆出了架势，却不见兵器？

然而，这情况也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对面那黑影瞬间如离弦之箭向他杀来。

一道寒光撕裂夜色，带着破空声，直刺林云轩的肩胛而来。

对方显然战斗经验丰富，抓住了他这瞬间的破绽，出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云轩心中警兆大作，来不及再多想，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猛地一个侧身旋步，剑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襟掠过。

“好快的剑！”林云轩心中暗凛。

但此刻的林云轩，虽惊不乱，毕竟好歹是结丹境的修士，灵力淬体，反应、速度、力量远非凡俗武者可比，即便赤手空拳，对付一个寻常刺客总该游刃有余。

然而，这个念头在他接下对方第二剑时，便彻底烟消云散。

黑影一剑落空，手腕一抖，剑招立变，化刺为削，转而横扫林云轩下盘，紧接着剑光一挑，又直奔他手腕而来。

剑势连绵不绝，如疾风骤雨，每一剑带着一股凝练的“意”与“势”。

林云轩能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剑身上附着的、与自己同源却又迥异的能量气息！

“这家伙……也是个修行者！怪不得敢一个人夜闯梁王府……！” 林云轩心头巨震，再不敢有丝毫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