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闲云野鹤(1/2)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李平安推着自行车,送儿子李耀宗去幼儿园。
小家伙坐在后座的小竹椅上,背着母亲手缝的布书包,一路叽叽喳喳。
“爸爸,今天老师说要学唱歌。”
“好好学。”
“爸爸,你真的不去厂里上班了吗?”
“暂时不去了,爸爸休息一段时间。”
“那你会来接我放学吗?”
“会。”
把儿子送进幼儿园大门,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进教室,李平安才调转车头。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朝轧钢厂方向去。
而是蹬着车,穿过几条尚未完全苏醒的胡同,朝着城门外的方向。
永定河在城外蜿蜒。
这个时节,岸边芦苇正茂,柳枝低垂。
河水不算湍急,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李平安选了个远离大路、相对僻静的河湾。
岸边有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大石头。
他从车后座解下一个小马扎,一根自制的竹钓竿,一个装着蚯蚓的小铁皮罐。
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真正放松下来的闲适。
挂饵,甩竿。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没入河水。
他坐在马扎上,目光落在微微颤动的浮漂上,心神却似乎放得更远。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
河面上偶尔有鱼跃起,溅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有零星的农民扛着锄头走过,更远处是城墙模糊的轮廓。
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浮漂忽然猛地一沉!
李平安手腕轻抖,鱼竿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取下鱼,扔进旁边浸在水里的旧鱼篓。
鱼篓里很快又多了几条。
半上午过去,鱼篓渐渐满了。
李平安看了看日头,收起鱼竿。
他提起鱼篓,走到一处芦苇更密的背人处。
手指似乎无意地拂过腰间那块从不离身的古旧玉佩。
鱼篓里最肥美的几条鲫鱼,还有两条不小的鲤鱼,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三四条较小的,还在鱼篓底部徒劳地扑腾。
他把鱼篓重新浸入河边浅水,就着河水洗净手,这才蹬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城里骑去。
路过副食店,他甚至停下来,用随身带的零钱和票证,买了一小块豆腐。
傍晚,四合院里飘起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李平安推车进院时,前院的阎埠贵正端着茶缸子,站在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前,眼神却瞟着李平安的车后座。
“平安回来啦?”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算计的笑,“哟,这是……钓鱼去了?收获怎么样?”
李平安停下脚步。
“就钓了几条小的,给孩子熬个汤。”
鱼篓口不大,阎埠贵踮着脚往里瞅,果然看见三四条巴掌不到的鲫鱼在里面。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呵呵,有收获就好,有收获就好。这年头,河里鱼也精了,不好钓。”
阎埠贵咂咂嘴,“你这也算……陶冶情操,嗯,陶冶情操。”
李平安笑了笑,没接话,提着鱼篓往后院走。
阎埠贵在他身后,低声嘀咕:“还钓鱼?心可真大……不过也是,不下点饵,哪能钓得上大鱼?”也不知道他说的“大鱼”指什么。
中院贾家的窗户后面,贾张氏瞥了一眼,撇撇嘴:“丧家犬还有闲心钓鱼?指不定那鱼是哪儿来的呢!”
后院,刘海中正背着手在自家门口踱步,看到李平安手里的鱼篓,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只有傻柱,正在公用水池边洗菜,看见李平安,直起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平安哥,钓着鱼啦?晚上有口福啊!”
李平安冲他点点头,进了西跨院。
林雪晴已经接了李耀宗回来,小暖晴在学步车里咿呀着追哥哥玩。
看到父亲手里的鱼,李耀宗欢呼一声跑过来。
“爸爸真厉害!有鱼吃咯!”
晚上,小厨房里飘出鲜美的鱼汤香气。
李平安亲自操刀,利落地刮鳞去内脏,将两条小鲫鱼和那块豆腐一起炖了奶白色的汤。
撒上一点点葱花和盐。
简单的晚餐,因了这碗鱼汤,显得格外熨帖。
李耀宗喝得小肚子滚圆。
林雪晴看着丈夫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担忧,似乎也随着鲜美的汤水,消散了一些。
第二天,李平安换了身半旧的灰色褂子,骑车出了门。
他没去永定河,而是穿街过巷,来到了城南一片相对冷清的古玩旧货街。
这里没有琉璃厂那么气派,多是些摆地摊的,卖些真假难辨的旧瓷器、铜钱、老木器、破书烂画。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旧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逛的人不多,摊主们也大多懒洋洋的,或靠着墙打盹,或凑在一起下着简陋的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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