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跟踪修车师傅(2/2)
不时突然停下,假装系鞋带,或者靠在墙边“休息”,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身后。
有时还会突然拐进一个岔路,绕一小圈再回到原路。
反跟踪的手法相当老道。
李平安不得不将距离拉得更远,更多地依赖神识进行锁定。
同时,他将逍遥步的精妙发挥到极致。
时而如壁虎贴墙,时而如轻烟过隙,借助每一处阴影,每一个转角,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城郊棚户区和废弃厂区间穿梭。
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前方的地形逐渐开阔。
出现了一片荒废的野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
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一座规模不小的、黑沉沉的建筑轮廓。
像是个废弃的仓库,或者……老式戏院?
老头走到野地边缘,再次停下。
他蹲下身,似乎在整理鞋子。
李平安伏在几十米外一个干涸的土沟里,神识牢牢锁定。
只见老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扁平的铁皮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什么东西,迅速塞进了鞋帮的夹层里。
然后,他站起身,不再隐藏行迹,快步朝着那座黑沉沉的建筑走去。
李平安认出,那确实是一座早已废弃的老戏院。
墙皮斑驳脱落,门窗破损,在月光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戏院后面,似乎还有几排低矮的平房,大概是以前的员工宿舍或后台。
老头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戏院侧面,从一个破损的栅栏缺口钻了进去。
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李平安没有立刻跟进去。
戏院内部结构复杂,视线受阻,神识在大量砖石墙壁阻隔下也会大打折扣。
贸然进入,风险太大。
他潜伏在野地边缘的蒿草丛中,将神识凝聚成线,朝着老头消失的方向小心探去。
老头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他穿过戏院侧面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来到了戏院的后台区域。
这里更加破败,到处是散落的戏服碎片、朽烂的道具和破碎的镜片。
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洞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诡异扭曲的光斑。
老头走到一间相对完整、门扇尚在的小房间前。
门虚掩着。
他抬手,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在门缝后闪现,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外面。
然后,门开大了些。
老头侧身闪了进去。
门随即关上。
李平安的神识勉强穿透那不算厚的木板门。
房间里比外面更暗。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似乎是蒙着布的手电筒光。
房间里除了老头,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前。
身影有些模糊,但看穿着,像是个普通工人打扮。
“东西带来了?” 坐着的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改变的沙哑。
“带来了。” 老头的声音同样低沉,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硬皮笔记本,递了过去。
坐着的那人接过笔记本,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用手仔细摸了摸封皮和装订线。
“确认是原本?”
“确认。我核对过笔迹和纸张,还有里面的暗记。” 老头肯定道,“掌柜要这个,是……有新动作了?”
坐着的那人沉默了一下。
“不该问的别问。掌柜的意思,是时候把这些旧东西,彻底‘归档’了。你今晚做得好,这是给你的。”
那人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推给老头。
老头接过,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迅速塞进怀里。
“接下来我怎么做?还回铺子?”
“铺子暂时不能回了。”
坐着的那人语气冷硬,“你暴露的风险在增加。掌柜安排你去西边,避避风头。具体路线和接应,明天老地方会给你。今晚你先在隔壁房间休息,天亮前有人带你走。”
老头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笔记本我带走。你身上的其他零碎,该处理的处理掉。”
坐着的那人站起身,将笔记本仔细地放进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旧帆布包里。
李平安心神剧震。
笔记本要被带走了!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掌柜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清理早期的痕迹和人员?
这个坐着的“工人”,很可能就是掌柜派来取走并销毁关键证据的人!
必须阻止!
至少要看清那人的脸,或者,拿到那本笔记本!
就在李平安心念急转,权衡着是否要冒险靠近,或者用什么方法制造混乱时。
戏院外面的野地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手电筒的光柱!
似乎是一支夜间巡逻的民兵小队,恰好路过这片荒废的区域!
小房间里的两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怎么回事?!” 老头的声音带着惊慌。
“别慌!” 坐着的那人倒是镇定,立刻吹熄了那点微弱的光源。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两人屏住呼吸,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巡逻队的声音和光柱在戏院外围晃了晃,似乎只是例行检查,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渐渐远去了。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房间里的两人显然更加警惕。
“不能等了,我现在就走。” 坐着的那人低声说道,“你按计划,去隔壁房间,等人来接。”
说完,他背起帆布包,轻轻拉开房门,如同鬼魅般闪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后台复杂的阴影里。
老头则听从安排,悄悄挪到了隔壁房间。
李平安面临抉择。
是跟踪那个带走笔记本的神秘“工人”?
还是继续监视可能知道更多、但即将被转移的“老烟斗”?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
笔记本更重要!
那个“工人”是直接与掌柜联系的关键!
他立刻从藏身处跃出,将逍遥步提到极致,朝着“工人”消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下去。
夜色浓稠如墨。
一场新的追逐,在这片荒废之地的边缘,骤然展开。
而戏院后台那个小房间里,即将被转移的老特务“老烟斗”,靠在冰冷的墙上,摸了摸怀里新得的报酬,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怨毒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