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大爷们的算盘(1/2)
晨光再次染亮四合院的灰瓦。
西跨院里,李平安的作息恢复了某种刻板的规律。
天蒙蒙亮,他便起身。
院子里,李耀宗已经扎好了马步,小脸紧绷,等待父亲的指导。
“脚趾抓地,似松非松。” 李平安的声音不高,手掌轻轻按在儿子微微摇晃的后腰。
“胯要沉,力从地起,别浮着。”
李耀宗努力调整,呼吸渐渐变得沉稳。
一套拳法练下来,额角见汗,但眼神清亮。
“爸爸,我今天能多练一遍吗?”
“贪多嚼不烂。” 李平安用毛巾擦去他额头的汗,“练功如熬药,火候到了才行。去洗脸,吃早餐,然后准备上学。”
送儿子去幼儿园的路上,李平安推着车,听儿子叽叽喳喳说着班上的趣事。
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街道,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留意着每一个看似寻常的细节。
卖早点摊主换没换人。
路口那个修自行车的师傅,手上是否有老茧。
远处二楼窗户后,是否有长时间停留的视线。
一切如常。
又似乎,平静得过分。
他知道,掌柜那边绝不会毫无动作。
停职只是第一步。
更隐秘的压迫,或许正在酝酿。
他必须比对方更有耐心。
白天,他有时会去永定河。
依旧坐在老柳树下,竹竿垂落。
鱼篓里的收获依旧寥寥。
偶尔,他能感觉到远处若有若无的注视。
和之前那个戴草帽的监视者不同。
这次的视线更分散,更隐蔽,像是换了一拨人,或者采用了更高级的轮换盯梢。
李平安权当不知。
专注地看着浮漂的起伏,像个真正沉迷垂钓、逃避现实的人。
傍晚接回儿子,检查他的功课,陪小暖晴摇摇晃晃地学步。
晚饭后,等家人都睡下。
他才会在灯下,铺开厚厚的稿纸。
不是普通的纸。
是一种吸水性强、遇火即燃的特制纸张。
他用一种自创的、结合了军事密码和旧时商铺暗记的符号系统,开始撰写给周政委的材料。
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
确保准确,简洁,毫无歧义。
从许大茂发现铁盒开始,到苏秀兰的供述,老孙头的被捕,老刀的身手和死志,五金库的炸药,赵副局长家的纽扣与梦呓,废品厂的化妆男人,黑色轿车,龙纹袖扣……
最后,是那个石破天惊的身份确认。
他没有写下名字。
只用了一个代号掌柜,和一个只有周政委才懂的、指向明确的隐喻。
材料的最后,他分析了“掌柜”网络的几个可能弱点:早期人员(如“老烟斗”)的不稳定性,赵副局长梦呓暴露的心理压力,以及“掌柜”本人位高权重、必然与现行体制存在的某些潜在摩擦点。
他建议,从这些薄弱环节入手,进行极其隐秘的外围调查和施压,或许能促使内部出现裂痕。
每写完几页,他就会将其仔细晾干,然后锁进一个从旧货街淘来的、带夹层的铁皮箱里。
箱子的钥匙只有一把。
被他藏在了玉佩空间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夜色最深时,他有时会去簋街。
那不是吃饭的夜市,而是四九城真正“鬼市”的别称。
后半夜开市,天不亮即散。
卖的多是些来路不明、或者见不得光的古旧物件。
李平安像个真正的捡漏客,揣着不多的钱,在影影绰绰的灯笼和电石灯光下慢慢逛。
他的目标,不是真捡到什么宝贝。
而是通过这里复杂的人流和信息流,观察是否有异常的人物或交易。
同时,这也是他传递信息的一种掩护。
周政委说的“老地方”,就在簋街深处,一个早已废弃的土地庙香炉底下。
那里有个防水的暗格。
每隔几天,李平安就会将一部分写好的材料,用油布包好,在凌晨市场最喧嚣、人也最杂乱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塞进去。
他从不回头查看是否被人取走。
这是对周政委的绝对信任。
也是对自己反跟踪能力的自信。
就在李平安如同精密钟表般,执行着这表面闲散、内里紧绷的日常时。
四合院里,三位大爷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
李平安被停职,起初让他们兴奋了一阵。
可眼看着李平安每天钓鱼、闲逛、带娃,似乎过得挺滋润,丝毫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颓丧和狼狈。
这让他们有些失望,甚至有些……不爽。
尤其是刘海中。
二大爷的官瘾,随着李平安这棵“大树”看似倒掉,空前膨胀起来。
他觉得,重新确立三位大爷(主要是他二大爷)在院里绝对权威的时候到了。
这天傍晚,趁着各家都在做饭,刘海中背着手,踱到了前院。
阎埠贵正就着最后的天光,给他那几盆菊花修剪枯叶。
“老阎,忙呢?”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
“哟,老刘啊。” 阎埠贵推推眼镜,“有事?”
“是有点事,关于咱们院的风气问题。”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你看啊,最近咱们院,是不是有点松散?有些年轻同志,目无尊长,有些家庭,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缺乏集体观念。这不利于团结,也不符合当前的形势要求嘛。”
阎埠贵的小眼睛转了转,放下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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