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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船体突然剧烈震颤。底舱传来骆驼受惊的嘶鸣,甲板上的帆布被狂风扯出裂帛之声。原本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掀起白头浪,铅灰色云层从西北方压来——他们遇上了地中海的脾气。

“稳住航向!固定甲板物资!”李四禄的吼声混在风浪里。水手们抓着安全绳在倾斜的甲板上奔跑,把松动的装备重新捆扎。有个固定吉普车的钢索突然崩断,三吨重的钢铁凶兽猛地向后滑去,在即将撞上舰桥的瞬间被十几双大手死死抵住。

混乱中,林晓注意到“温尼伯”号正在发来灯语。老练的加拿大海军发现航线前方有可疑潜望镜踪迹,要求编队紧急转向。他立即下令全体进入战斗配置,防空炮位扯下炮衣,深水炸弹处于待发状态。望着骤然紧张起来的船员,他想起离港前肯特准将那句意味深长的告诫:“印度洋从来不是安宁的水池。”

当船队有惊无险地绕过马耳他岛,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航行日志翻到第七日时,淡水配额开始削减。赤道附近的阳光把钢铁甲板烤得烫手,躲在阴凉处的水手们终日裹着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医务室排起长队,军医对着中暑士兵发红的皮肤连连摇头。

更棘手的是人心。某夜哨兵抓住两个偷饮蒸馏水的欧洲籍士兵,争执中险些走火。李四禄要用鞭刑立威,被林晓拦下。第二天全体船员集合时,林晓什么也没说,只将每日指挥官的特供饮水倒进公共水桶。此后偷盗事件再未发生。

第十七日,了望塔传来欢呼。直布罗陀岩山的身影出现在左舷,意味着船队即将进入大西洋。但林晓在航海图上画的航线却继续向东——他们要绕过整个非洲大陆。这个决定让船员们窃窃私语,连查理都私下质疑为何不走更快的苏伊士航线。

“德军的地中海舰队确实溃退了,”林晓在军官会议上摊开情报,“但陆基航空兵还在克里特岛虎视眈眈。”他的指尖划过好望角,“我们要的不是速度,是让所有人活着抵达缅甸。”

深蓝的海水逐渐变成墨绿,信天翁开始在桅杆间盘旋。当船队绕过好望角的那天,飓风裹着暴雨扑来。三十米高的巨浪把万吨轮变成落叶,每扇舷窗都在颤抖。林晓把自己绑在指挥椅上,透过模糊的玻璃看见“开拓者”号在波谷中时隐时现。某个瞬间,他恍惚觉得萨利赫长老赠送的弯刀在怀中发烫,仿佛沙漠之魂在提醒他:真正的征途现在才开始。

风平浪静后,损管队报告有五个舱室进水,三辆卡车因固定架断裂报废。但更让人忧心的是航海长带来的消息——根据星辰定位,他们比预定航线偏北了整整二十海里。

“有东西在影响罗经。”航海长摆弄着不断打转的指南针,“可能是海底矿藏,也可能是......”他没说下去,但所有军官都想起关于印度洋神秘磁场的传说。

林晓走到船头,望着前方无垠的靛蓝色海面。阳光刺破云层,在起伏的波浪上洒下碎金。这里已经能闻到东方的气息,咸腥中混着陌生的花香。他握紧浸透盐渍的栏杆,听见身后传来阿卜杜勒用生硬汉语唱起的沙漠古调,歌声被海风扯成丝缕,飘向正在升起一弯新月的地平线。

船队像一串倔强的珍珠,拖着白色航迹驶向充满香料与硝烟味的东方。而林晓清楚,当他们真正踏上缅甸的土地时,这些从北非带来的钢铁与信念,将要面对比沙漠更残酷的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