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政委”赵刚上线(2/2)

“赵政委”正式上线了。他的“办公室”就是营地各处,他的“工作方式”就是溜达、观察和唠嗑。

他首先从最熟悉的华工群体入手。晚上,他挤在华工们住的支洞里,听他们用家乡话拉家常,抱怨训练的辛苦,思念远方的亲人。赵刚不善言辞,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句:“累了就歇歇,但本事得练好,不然上了战场丢命。”“想家?等打跑了鬼子,俺带你们风风光光回家!”

他注意到一个叫栓柱的年轻华工,训练时总走神,晚上偷偷抹眼泪。赵刚没直接问,而是找他一起修补破损的工事,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才知道栓柱的母亲在国内病重,他担心却无能为力。赵刚默默记下,回头找到林晓和让娜,看能不能从下次的行动缴获里,想办法换点钱或者贵重物品,托关系寄回去。虽然希望渺茫,但这份心让栓柱和其他华工感受到了温暖。

对于欧洲籍的队员,赵刚起初有些挠头。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但他有他的办法。他让会点法语或德语的队员帮忙翻译,自己则用最朴实的肢体语言和表情。他看到波兰军士长卡齐米日因为部下受伤而心情低落,就默默把自己分到的那份巧克力塞到他手里。他看到奥马尔和几个北非老兵因为宗教信仰在吃饭时有特殊需求,就特意叮嘱后勤尽量照顾。

矛盾调解是他的强项。两个法国溃兵和一个捷克队员因为争抢一个相对干燥的铺位差点动手,赵刚闻讯赶来,没吼没叫,只是黑着脸往中间一站,庞大的身躯就自带威慑力。他听着双方吵吵嚷嚷的控诉(通过临时翻译),然后瓮声瓮气地说:“按规矩,铺位轮流睡,谁也别想占便宜!再吵,都滚出去睡水坑!”简单粗暴,却有效。事后,他又私下找到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再各给个甜枣(比如答应下次缴获到好烟给他们留一份),把火气按了下去。

他甚至开始学着“上课”。在训练间隙,或者晚上围坐在篝火旁(如果条件允许),他用他那带着浓重山东口音、需要多重翻译才能让大部分人听懂的话,磕磕绊绊地讲“道理”。

“咱们为啥在这儿?不是来当土匪的,也不是来给人当炮灰的!”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咱们是为了活出个人样!德国佬不把咱们当人,咱们自己得把自己当人!咱们‘东方旅’,不欺负老百姓,不丢下兄弟,缴获大伙分,这就是咱们的规矩!有了这规矩,咱们才是一家人,才能抱成团,跟狗日的德国佬干到底!”

他的话没什么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些粗俗,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溃败、看惯了不公的士兵,从这朴素的道理和赵刚实实在在的行动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叫做“尊严”和“希望”的东西。

赵刚这个“政委”当得磕磕绊绊,闹出过不少笑话,但他用他的真诚、公正和那股子发自内心对“自己人”的关爱,逐渐赢得了几乎所有队员的尊重和信任。营地里的氛围悄然发生着变化,抱怨少了,互助多了;隔阂淡了,认同感强了。一种无形的凝聚力,正在这支多国部队中慢慢滋生、壮大。

林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稍安。赵刚这块璞玉,正在被战争和责任雕琢出独特的光彩。有了初步统一的思想和凝聚的人心,他们或许才真正具备了去完成那项“高于一切”的艰巨任务的底气。

然而,就在赵刚的“政委”工作初见成效之时,汉斯那边监听到了新的、令人不安的动向。德军似乎调整了部署,一支装备精良的巡逻队正在向他们所在的丘陵地带进行试探性侦察,距离之近,远超以往。

是巧合,还是风暴来临的前兆?那位即将抵达的“重要人物”,又会给“东方旅”带来怎样的命运转折?所有的平静,都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