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柏林城内的庆祝(1/2)

柏林的夜晚从未如此明亮,又如此虚幻。不是电灯,而是成千上万堆篝火、晃动的火炬、临时接通的探照灯、以及不时射向天空的照明弹和曳光弹,将这座废墟之城的轮廓勾勒得光怪陆离。声音也从未如此混杂:几十种语言的呼喊、歌唱、大笑、哭泣;手风琴、口琴、甚至用饭盒和钢盔敲击出的节奏;引擎的轰鸣和偶尔失控的枪声……所有这些,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庆祝生存与胜利的原始交响。

“东方旅”的营地无法隔绝这种喧嚣。许多士兵在短暂的沉睡后被外面的声浪唤醒,再次加入了庆祝的行列,或者只是站在营地边缘,默默地看着这幅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光陆怪离的画卷。

林晓没有睡。他穿着整齐的军服,在雷诺和两名警卫的陪同下,离开营地,融入了柏林街头汹涌的人潮。他需要亲眼看看,亲身感受这历史性的一刻,也需要评估战后柏林的即时状态。

街道上几乎无法正常行走。不同制服的士兵们占据了每一片稍显开阔的空地,围着篝火跳舞、唱歌、分享着一切可以称之为“酒”的液体。美军士兵慷慨地分发着巧克力、口香糖和香烟;英军士兵则更倾向于围坐在一起,用茶缸喝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茶,神情略显矜持却掩不住笑意;苏军士兵最为豪放,成群结队,挽着胳膊,用浑厚的嗓音高唱军歌,不时爆发出“乌拉”的吼声。偶尔能看到法国、波兰、加拿大等其他盟国部队的身影。

“东方旅”的官兵们走在街上,不时被好奇或友善的目光包围。他们独特的东方面孔和装备成了话题。

“嘿!中国人!好样的!”一个满脸通红的美军大兵摇晃着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一名“东方旅”士兵的肩膀,递过半瓶威士忌。

士兵摆摆手,用生硬的英语说:“谢谢,不喝。”指了指自己臂膀上执勤的袖标。

大兵也不在意,哈哈大笑,转向旁边的雷诺:“你们打得真不赖!我从巴斯通就听说过你们!‘火锅部队’!”他显然把阿登战役的传闻记混了。

雷诺礼貌地笑笑,没有纠正。

他们经过一处被改造成临时舞池的街角,一台用汽车蓄电池供电的留声机播放着摇摆乐,几名苏军士兵正和几个穿着不合身连衣裙、显然是从废墟里找出来的德国女孩笨拙地跳舞,周围围着一圈起哄的各国士兵。

再往前走,气氛稍微安静一些。一群士兵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个弹吉他的美军士兵,他在唱一首忧郁的乡村歌曲。听众里有美国人,有英国人,也有两个“东方旅”的年轻士兵,抱着膝盖,安静地听着,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旋律里的乡愁似乎能穿透语言。

林晓在一处稍微僻静的断墙边停下,这里能俯瞰一小片相对平静的街区。他看见几名“东方旅”的工兵,正在帮助一队苏军工兵清理堵塞道路的瓦砾,双方用手势和简单的单词交流,合作倒很默契。不远处,几个德国老人和孩子,怯生生地从门洞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切。

“旅座,那边好像有情况。”警卫低声提醒。

林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小群人聚集在一栋半塌的教堂前,似乎发生了争执。中心是几名苏军士兵和两个穿着便服、但气质不像普通平民的男人,旁边还有两个“东方旅”的士兵,似乎在劝解。

林晓走了过去。靠近后,听到苏军士兵在用俄语大声呵斥,那两个便服男人则用德语急促地解释着什么,手里拿着相机和笔记本。原来是记者,可能是想进入教堂拍摄或者寻找什么,被苏军哨兵拦住了。

“怎么回事?”林晓用英语问。

一名“东方旅”的士兵认出了他,立刻立正:“报告旅座!这两位是瑞士记者,想进去采访,苏军同志不允许。我们路过,看到他们在争论。”

苏军士兵中一个下士认出了林晓(白天的胜利庆典邀请已传开),态度稍微缓和,但仍很坚决:“这里禁止进入!没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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