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未来科技研究所的成立(2/2)

“他们当然都想。”林晓坦然道,“所以我们需要设计一个制衡机制。例如,研究所的理事会或监督委员会,可以由重庆、延安、社会贤达以及我们‘东方旅’转型代表共同组成,任何重大决策需理事会多数通过。同时,研究所的核心研究部门,必须由真正懂技术、有理想的人来主持,抵制外行指挥内行。我们‘东方旅’留下的技术团队,将是维护研究所学术独立性和技术方向的重要基石。”

会议围绕这些核心问题展开了激烈而细致的讨论。如何界定“学术自主”的范围?理事会各方比例如何设置才能既体现代表性又不至于陷入僵局?启动经费的具体数额和拨付方式?安保力量如何组成而不被某一方控制?一个个问题被提出,反复推敲,记录在案。

几天后,一份详尽的《关于筹建国家未来科技研究所(暂定名)的方案建议书》悄然送达重庆和延安方面的谈判代表手中。这份建议书比起之前的建设兵团方案更加具体,也更具冲击力。它不仅规划了研究所的架构、方向和运作模式,还附上了一份令人瞩目的潜在研究课题清单——其中一些课题,如“轻型高功率柴油机的适应性改进”、“特种钢材的冶炼工艺探索”、“半导体材料在无线电领域的应用前景初探”,其前瞻性让双方懂行的技术幕僚都为之震动。

反应是迅速的,也是分裂的。重庆方面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和怀疑,认为这是“东方旅”借壳上市,保留其军事技术核心的计谋,尤其对林晓坚持研究所高度自治和学术主导强烈不满。延安方面则表现出更大的兴趣,认为这可能是打破技术垄断、培养自主科研力量的重要契机,但对研究所能否真正摆脱国民党控制持谨慎观望态度。

新一轮更复杂、更专业的谈判就此展开。林晓亲自参与了关键场次。面对重庆代表的诘问,他反复强调研究所的“国家属性”和“和平用途”,指出先进技术对战后工业重建的普遍价值,并暗示如果国内无法提供良好环境,部分顶尖研究人员和珍贵资料可能会选择与国际学术机构合作。面对延安代表的疑虑,他则具体阐述学术委员会的运作设想和保障研究人员思想自由、工作安全的措施。

谈判异常艰苦,常常因为一个理事席位的人选或一项经费的审批权限争执不下。但在林晓的坚持和巧妙周旋下,在研究所本身展现出的巨大潜在价值诱惑下,在国内外呼吁和平建国的舆论压力下,一个勉强成型的妥协方案逐渐浮出水面。

研究所最终定名为“国家联合科技研究院”(对外简称“联科院”),所址暂定南京紫金山下一处相对独立的旧址。研究院设立理事会,理事包括国民政府代表、中共代表、社会知名学者代表以及“东方旅”转型代表(林晓本人)。院长由理事会推选资深科学家担任,首任院长经过激烈博弈,选定了一位曾在欧美留学、回国后致力于工程教育、政治上相对超然的力学专家。研究院初期设立三个研究所,大致对应原先规划的方向,主要研究人员以原“东方旅”技术骨干为基础,面向全国招聘。经费由联合政府(筹备中)拨款、国内外捐助和自营收入三部分组成。安保工作由理事会共同指派一支小型混合卫队负责。

当协议草案最终在深夜的谈判室里,由三方代表勉强草签时,林晓走出房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蓝图上的一个关键支柱,终于艰难地立了起来。

赵刚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框架搭起来了,但里面是空的。院长人选虽然定了,但他能否顶住压力?各方派进来的人会不会扯皮?我们的技术骨干能不能真正发挥作用?还有,您脑子里那些更关键的‘种子’……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才能在这个研究院里发芽?”

林晓望着南京城稀疏的灯火,缓缓道:“是啊,研究所成立了,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它就像一颗刚刚埋下的种子,能否长成参天大树,不仅要看土壤和协议,更要看我们如何浇水、施肥,以及……如何抵御狂风暴雨。通知我们的人,准备进驻,但眼睛要亮,心里要稳。未来科技的路,从来都不好走。”

联科院的成立,在波澜云诡的时局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注脚。但它所承载的希望与暗藏的博弈,却可能在不远的将来,悄然影响这个古老国度重新站起来的速度和姿态。悬念,已从是否成立,转向了它将如何生存,以及最终,能否真正点亮一丝未来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