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悄然离去(2/2)

“老胡?你怎么在这儿?没跟队伍走?”林晓有些意外。他记得老班长是分配去第二建设兵团(水利)的。

胡老炊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家里老母亲病得重,托人捎信来了。我打了报告,上面批准我先回家安置,等母亲情况稳定了,再去兵团报到。您这是……?”

“我有点私事,先离开南京几天。”林晓简单带过。

老胡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看了看林晓简单的行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铺盖卷,忽然有些局促地说:“林先生,您……您一个人,路上当心。以后……以后要是有机会,再到俺们工地去,俺给您做当年在缅甸做过的那个……那个野菜糊糊,您还记得不?那时候没粮食……”

林晓心头一热,点点头:“记得。谢谢老胡。”

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来了,两人上了车,坐在不同的位置。车上人不多,引擎声嘈杂。老胡隔着几排座位,不时回头看看林晓,眼神里满是老兵对老长官那种质朴的牵挂。林晓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南京城正在从战争的创伤中缓慢苏醒,新的招牌在挂起,废墟在被清理,行人脸上少了几分惊恐,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也带着几分对时局的迷茫。

几站后,老胡到站了。他背着沉重的行李,经过林晓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声快速地说:“林先生,多保重!”然后匆匆下车,消失在人群里。

林晓继续坐了几站,在一个离市中心稍远、靠近码头和旧货市场的站点下了车。这里人流更杂,三教九流都有。他提着行李袋,走进一条狭窄的里弄,七拐八拐,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老式石库门房子前。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个精干的中年人探出头,看到林晓,点点头,闪身让他进去。这里是查理离开前,通过可靠关系为林晓准备的一个临时落脚点,房主是查理公司一个老职员的亲戚,绝对可靠,只知道林晓是个需要暂时安静住几天的“先生”。

房子很小,但干净,有基本的家具。林晓放下行李,对中年人说了声“谢谢,麻烦你了”,中年人摆摆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林晓站在简陋的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战场的地图,没有作战计划,没有等待命令的部属,只有一片令人不适的安静。他从行李袋里拿出那本笔记本,坐在唯一的一张旧书桌前,翻开。里面记录的不是军事命令,而是他关于“国家复兴基金”运作的一些初步设想、对联科院未来研究方向的建议笔记,以及他尝试解读脑海中“种子”信息时写下的一些零散关键词和疑问。

他知道,从走出军营大门的那一刻起,“林晓将军”就已经成为过去。他现在是“国家特别顾问林晓”,一个空有头衔、没有实权、甚至没有固定办公地点的人。他将依靠这个模糊的身份,那笔秘密的基金,以及脑海中那些尚未完全解锁的知识,还有分散在各处的昔日袍泽的情分,开始一段完全不同的、更加隐秘也更具挑战的旅程。

他摊开一张普通的南京市区地图,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个既能让他观察这个城市和国家的变化,又能让他安静思考、并可能与某些需要联系的人建立不起眼联系的地方。或许是一家小书店,或许是一间租赁的办公室,或许……他还没有完全想好。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轮船的汽笛声。南京城在继续它平凡的运转,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那位曾率领“东方旅”横扫欧亚、最终光复南京的传奇将领,已经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悄然消失在人海之中。他的离去没有仪式,没有报道,只有那个年轻哨兵无声的敬礼和老兵胡老炊一句朴实的“保重”。

新的身份,新的战场,新的战斗方式。一切将从这间普通的石库门房子,从这张旧书桌,从这本写满未来构想的笔记本,重新开始。而外界关于“林晓去了哪里”的猜测和寻觅,或许很快就会开始,但那已是他需要应对的、新的棋局的一部分了。他轻轻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正在被晨曦逐渐照亮的、嘈杂而充满生机的市井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