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墨影追源,纸背藏锋(1/2)

刚走出阁门,一直候在阴影处的小蝉便无声地贴了上来。

“陛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夜风里,像是干燥的树叶擦过石阶。

“鱼咬钩了,但饵不对。”

曹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直笔阁。

那里的热闹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而真正的厮杀,永远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讲。”

“这三日,因为直笔阁大开,洛阳城内的书商成了惊弓之鸟。内察司暗中盯着的七家大书肆,连夜撤下了所有关于《魏鉴》的抄本,生怕被当成典型抓进廷尉府。”小蝉语速极快,从袖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递给曹髦,“唯独南市那个聋哑老裴的摊位,不仅没撤,反而新增了三卷新抄本。”

曹髦接过纸条,借着回廊下的灯笼看了一眼。

“老裴……”曹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缩在旧书堆后,满手墨渍、只会啊啊比划的老头。

那样卑微如蝼蚁的人,哪来的胆子顶风作案?

这时,墨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显出身形。

他手里捏着一片残页,指腹粗糙,上面沾着些许白色的粉末。

“陛下请看。”墨影将残页举到灯下,“这是老裴摊位上新出的抄本用纸。乍看是市面上通用的黄麻纸,但臣撕开一角,在醋水中浸泡后发现,纸浆里掺了三成桑皮纤维。”

曹髦伸手接过,两指轻轻一搓。

确实。麻纸粗砺,但这纸的内芯却有一股子韧劲。

“桑皮纸,韧而白,久存不蠹。”曹髦冷笑一声,将那残页揉成一团,“这是宫中尚书台用来誊写诏书的特供废料,每年都要集中销毁。能把这东西弄出宫,还能打成浆混入民用纸坊,这手笔,绝不是一个卖旧书的聋哑人能做到的。”

“这是有人想借老裴的手,把这把火烧进宫里来。”曹髦墨影,去办件事。”

次日清晨,洛阳城的薄雾还未散去,一股焦糊味便从太常卿荀??府邸的偏院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卷被动了手脚的《魏鉴》。

曹髦昨夜命墨影将老裴摊位上的一卷新书,悄无声息地换成了内察司特制的“加料版”。

这书皮上涂了一层极淡的磷粉,遇热即燃,且燃烧时会发出特殊的蓝火。

果然,这卷书没在市面上流转,而是直接出现在了荀??的私宅里。

此刻,那卷书已经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块巴掌大的残片,正静静地躺在曹髦的御案上。

残片边缘卷曲,上面只剩下四个还没烧尽的字——“甘露血诏”。

“荀??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胆小鬼。”曹髦用纯铜的镇纸压住那块残片,金属的冰冷透过指尖传来,“他想看这本书,却又怕这书里的内容。这‘甘露血诏’写的是前世朕被弑杀前的绝笔,他烧了它,是因为他心虚。”

“但这还不够。”曹髦抬头看向跪在下首的墨影,“证据链还缺一环。老裴是源头,荀??是去处,中间是谁在传?”

“是阿竹。”

小蝉从殿外快步走入,发梢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内察司在南市茶肆截住了那丫头。有人用一块桂花糖诱她开口,那丫头虽盲,记性却极好,当众背出了一段《魏鉴》里的隐秘内容,正是这‘甘露血诏’的一节。”

“她说是谁教她的?”

“她说是在老裴摊位上听人念的。”小蝉顿了顿,神色凝重,“但老裴是哑巴。”

曹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哑巴不会念书,盲女却听到了内容。

“把老裴带去内察司。”曹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朕要亲自审审这个‘哑巴’。”

内察司偏房,没有窗户,只有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炭火干燥的烟气。

老裴被绑在木椅上,原本总是佝偻着的背脊此刻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一碗清水。

“写。”

曹髦坐在他对面,声音不大,却在封闭的石室里激起阵阵回响。

老裴颤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蘸了蘸碗里的水,在粗糙的木桌上写下六个字:非我印,乃人托。

水渍在干燥的木纹上迅速晕开,字迹歪歪扭扭。

墨影走上前,一把抓起老裴的手,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挑开他的指甲缝。

那里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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