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遗书线索,太行迷雾(2/2)
“追!”赫连勃勃冷笑,“他们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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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带着松涛在密林中狂奔。身后追兵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
“师兄,你走吧,我断后!”松涛喘息道。
“少废话!”
转过一处山坳,前方竟是断崖!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尹志平回头望去,赫连勃勃已带人追到三十丈外。
“松涛,信我吗?”尹志平忽然问。
“信!”
“跳!”
尹志平拉着松涛,纵身跃下断崖!
赫连勃勃冲到崖边,只见二人身影坠入云雾,迅速消失。他脸色铁青,俯身查看——崖壁上长满藤蔓,随风摆动。
“他们没死。”赫连勃勃冷冷道,“找路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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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下三十丈处,尹志平和松涛挂在密密麻麻的藤蔓网上。
这处断崖中段,竟有一片天然形成的藤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粗如儿臂的藤条纵横交错,结成一张大网。二人落下时,尹志平看准时机,长剑插入崖壁减速,最终落在藤网上。
松涛惊魂未定:“师兄,你怎么知道……”
“采药老人说过,朝阳峰一带多‘天罗藤’,可承千斤。”尹志平喘息着,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是刚才跳崖时被赫连勃勃的飞刀所伤。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环顾四周。藤网下方,崖壁上隐约有个洞口。
“下去看看。”
两人顺着藤蔓滑下,落在洞口平台上。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有冷风涌出。
尹志平点燃火折子,当先进入。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高逾十丈,广若殿堂。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如剑如林。最惊人的是,四壁之上,刻满了图画!
不是文字,是图。
一幅幅战场形势图、行军路线、阵型变换、攻城器械构造……线条简洁却精准,旁边标注着极简的符号——圆代表步兵,三角代表骑兵,方框代表城池,箭头代表行军方向。
尹志平举着火折子,一幅幅看去,呼吸渐渐急促。
这是……岳飞的用兵心得!不是书,是刻在石壁上的图谱!难怪姜渔翁说“遗书不是书”,难怪赫连勃勃要找“石刻”!
“师兄,你看这里!”松涛指着洞壁一角。
那里刻着一幅复杂的阵图:中央圆形阵列,外围八个方向各有一支骑兵,箭头呈螺旋状向内收缩。旁边标注符号连起来,似是一句话。
尹志平仔细辨认那些符号——是某种加密的兵符文字。他想起师父曾教过一些军中密文,试着解读:
“八……门……金……锁……阵……变……化……”
“八门金锁阵的第八种变化!”他失声道。
这是岳飞改良的古阵!传说岳家军凭此阵屡破金军铁浮屠!
他强压激动,继续看。整个溶洞四壁,至少刻了上百幅图谱,涵盖行军、扎营、攻城、守城、水战、山地战……几乎是一部完整的兵法百科全书!
但很快,他发现了问题——许多图谱并不完整。有的缺了关键部分,有的符号模糊不清,还有几处明显是后来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尹志平喃喃道,“而且……故意毁掉了一部分。”
正说着,洞口传来脚步声!
赫连勃勃带着人追进来了!
尹志平迅速熄灭火折子,拉着松涛躲到一根巨大的钟乳石后。
火光从洞口涌入。赫连勃勃举着火把,看到满壁图谱,狂喜大笑:“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岳武穆遗策!”
他快步走到洞壁前,伸手抚摸那些石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快!拓下来!全部拓下来!”
手下取出准备好的油布、炭笔,开始拓印。
尹志平躲在暗处,心急如焚。这些图谱若落入蒙古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对方有十几人,他和松涛都有伤在身,硬拼必死。
正焦急时,洞内忽然响起“咔嚓咔嚓”的机括转动声!
赫连勃勃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洞壁几处石刻开始渗水!清澈的水流从石缝中涌出,顺着刻痕流淌。更诡异的是,那些刻痕遇水之后,竟然开始溶解、模糊!
“不好!这石刻用的特殊涂料,遇水则化!”一个懂行的西夏旧部惊呼。
赫连勃勃勃然大怒:“快抢救!能拓多少是多少!”
但水流越来越大,转眼间洞壁已湿了大半。图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那些精妙的线条、符号,化作浑浊的水流,淌落在地。
“混账!”赫连勃勃双目赤红,一刀劈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尹志平却在暗处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岳飞真正的布置!图谱刻在遇水可溶的特殊涂料上,一旦有人强行闯入、触动机关,便会自毁!难怪当年那位将军封洞时说“不是留给现在的人看的”……
赫连勃勃的手下拼命拓印,但只来得及拓下三四十幅,且大多残缺不全。整个溶洞的石刻,已毁了七成以上。
“撤!”赫连勃勃知道事不可为,咬牙切齿道,“带上拓本,走!”
他们匆匆退出洞口。
尹志平又等了片刻,确认人已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洞内一片狼藉,水还在流,残余的石刻已模糊难辨。
他走到洞壁前,借着洞口微光,努力记忆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图案。但水流太快,转眼间又毁掉几幅。
忽然,他脚下踩到一物。
低头一看,是赫连勃勃慌乱中掉落的一页拓本残卷。捡起来,借着光细看——是一幅骑兵迂回包抄山地敌军的阵图,旁边有寥寥数语注解:“敌据高临下,不可强攻。分兵绕后,断其粮水,待其自乱。”
虽只一页,却是精华。
尹志平将残卷小心收好,又强记下最后两幅尚未完全消失的图谱——一幅是水战火攻图,一幅是城池防御改造图。
“师兄,我们快走吧。”松涛低声道,“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尹志平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将彻底毁去的兵法宝库,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岳帅啊岳帅,你留下这些,究竟是想助后人抗敌,还是想让它永埋深山?
没有答案。
他转身,带着松涛,沿着另一条隐秘的岔道——这是刚才观察洞内结构时发现的——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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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终南山,守一堂静室。
丘处机看着尹志平带回的那页残卷拓本、凭记忆绘制的两幅草图,以及那枚冰凉的石钥,沉默良久。
尹志平跪在地上,肩头伤口已包扎,但脸色苍白:“师父,弟子无能,未能保住岳帅遗策……”
“不怪你。”丘处机轻叹,“岳飞当年留下这些,本就设了自毁之局。他或许早就料到,后世若真到需要这些图谱才能抗敌的地步,那江山气数已尽。又或许……他根本不想让这些杀伐之术流传于世,徒增杀戮。”
“那这石钥……”
“这石钥,才是关键。”丘处机拿起那枚龙鳞状的石钥,对着灯光细看,“你看这些纹路,不是装饰,是地图。配合‘日月星辰牌’,应该能开启另一处真正的藏宝地——不是兵法图谱,可能是岳飞的遗物、手书,或者其他东西。”
尹志平恍然:“所以赫连勃勃得到的,只是表象?”
“也许。”丘处机将石钥收起,“但即便只是残卷,落入蒙古之手,也是大患。志平,你此行已尽力,先去疗伤吧。接下来……”
他望向北方,眼神深邃:“该轮到康儿和靖儿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