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生死太行(2/2)

为首的是个年轻刀客,刀法狠辣果决,正是厉枫!

“雁门关的人!”赫连勃勃脸色一沉,“他们怎么知道……”

尹志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短刃全力刺出!赫连勃勃仓促回刀格挡,“铛”的一声,两人各退三步。

但尹志平这一击已是强弩之末,胸口气血翻涌,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方才赫连勃勃刀上的阴寒毒劲,已侵入经脉!

“师兄!”松涛从崖壁上荡下,扶住尹志平。

“走……”尹志平推开他,“带还能走的人……走西面藤蔓……”

“那你……”

“我断后!”

赫连勃勃已缓过气来,狞笑:“今天谁都走不了!”

他正要下令围杀,谷口方向忽然传来惊呼:“大人!他们用火油!谷口要塌了!”

只见厉枫小队中几人将皮囊中的火油泼在封谷的巨石和木栅上,点燃!火焰腾起,热浪逼人,守谷的西夏武士不得不后退。

“撤!”厉枫高呼,“受伤的弟兄先走!鲁长老,柳掌门,带人从西面崖壁撤!我们断后!”

丐帮、点苍、霹雳堂残部,以及一些还活着的散客,趁乱往西侧崖壁涌去。清风、明月已从崖顶放下绳索,接应众人攀爬。

赫连勃勃怒极:“放箭!射杀攀崖者!”

崖壁上的弓箭手瞄准攀爬的人群。但厉枫小队中几名箭手同时放箭,压制对方。更有人抛出钩索,直接攀上崖壁,与弓箭手近身搏杀!

混乱中,尹志平被松涛和两名点苍弟子架起,强行拖向藤蔓。赫连勃勃想追,却被厉枫带人拦住。

“滚开!”赫连勃勃弯刀狂劈。

厉枫不硬接,游斗缠斗,刀法诡谲多变,竟一时拖住了赫连勃勃。他带来的雁门精锐也个个悍勇,虽人少,但配合默契,竟将赫连勃勃的部下暂时挡在潭边。

“大人!”疤脸武士浑身是血冲过来,“谷口火太大,守不住了!他们人虽不多,但太硬!”

赫连勃勃看了眼西面崖壁——已有三四十人攀上,正在崖顶弓箭掩护下撤离。再打下去,纵然能全歼谷内剩余的人,自己这方也要损失惨重。

他恨恨咬牙:“撤!带上拓本和俘虏,从密道走!”

“那这些人……”

“让他们多活几天。”赫连勃勃盯着厉枫,眼中杀机如冰,“告诉铁木真大汗和木华黎太师——全真教、雁门关,已是蒙古死敌。秋后……一并清算!”

西夏武士们迅速收拢,抬上伤亡同伴,退入潭边一处隐秘洞穴——那是他们事先探好的退路。

厉枫也不追击,急令:“救伤者!清点人数!”

谷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噼啪声、伤者呻吟声、以及……满地的尸体。

尹志平被抬到崖下一块干爽处,面如金纸,呼吸微弱。松涛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地给他喂药。

厉枫走过来,探了探脉,脸色凝重:“毒已入经脉,必须立刻送回终南山,丘真人或可救。”

“多谢……厉兄弟……”尹志平虚弱道,“今日……若不是你们……”

“郭大哥料定这是陷阱。”厉枫道,“他让我来,不是夺书,是救人。可惜……还是死了这么多。”

他环顾谷内,遍地尸骸,至少七八十具。逃出去的不过四五十人,且大半带伤。中原武林这一遭,元气大伤。

“赫连勃勃……带走了一些俘虏。”尹志平喘息道,“要逼问……遗书线索……”

“我知道。”厉枫点头,“我们会想办法。尹道长,你先保重。松涛,你们背道长从西面小路走,我派人护送。”

“那你……”

“我清理战场,然后回雁门复命。”厉枫望向赫连勃勃退走的洞穴,眼神冰冷,“这笔血债……迟早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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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雁门关。

郭靖听完厉枫的详细汇报,沉默良久。

“死者八十三,伤者四十七,被俘者约十人。”厉枫声音沙哑,“赫连勃勃本人只受了轻伤,他的部下死伤不到二十。我们……输了。”

“不。”郭靖摇头,“你们救出了四五十人,重创了赫连勃勃的围杀计划,让他没能达成全歼的目标。更重要的是——让江湖各派看清了蒙古人的真面目。这比夺回什么遗书更重要。”

厉枫苦笑:“可尹道长他……毒伤极重,送回终南山时已昏迷。丘真人亲自救治,但能否痊愈,尚未可知。”

一旁,杨康(穆易)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赫连勃勃带走的俘虏,可有我们的人?”

“有一个。”厉枫道,“是丐帮的一个五袋弟子,姓陈,沧州人。”

杨康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会招供吗?”

“难说。赫连勃勃的刑讯手段……很残忍。”

室内陷入沉默。

忽然,杨康站起身:“师兄,给我一间静室,笔墨纸砚,还有……十日时间。”

郭靖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赫连勃勃从太行山洞得了三十七幅残卷拓本,又得了我伪造的那份译注。”杨康缓缓道,“但那些终究是死物。他真正想要的,是活人脑子里的东西——岳飞遗书可能还有其他线索,或者……如何正确理解那些阵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再伪造一份‘密档’,比之前那份更‘真’。里面要写明:太行山洞的图谱只是基础,真正的核心,是一套‘配合天时地利、因敌变化’的口诀心法。而这套心法,只有岳家军嫡系后人才知道。”

郭靖皱眉:“这有何用?”

“赫连勃勃得了这份‘密档’,会怎么做?”杨康反问,“他会拼命拷问俘虏,想挖出所谓的‘岳家军后人’。但丐帮的陈兄弟,包括其他俘虏,根本不知道什么口诀心法。他们会死,但死前,会留下一个信息——‘口诀心法藏在江南,与隐曜门最后的传人有关’。”

厉枫恍然:“你要把祸水引向江南?”

“不全是。”杨康摇头,“更重要的是——让赫连勃勃对他手中那份译注产生怀疑。他会想:既然真正的精髓是口诀心法,那这份译注是不是不完整?是不是有错误?一旦他犹豫,不敢全力推行那些阵法,我们就赢得了时间。”

郭靖盯着他:“康弟,你这计策……太险。若赫连勃勃不上当,或者他看出破绽……”

“那就再加一把火。”杨康眼中寒光一闪,“师兄可记得,赫连勃勃在黑龙潭撤退时,走的是密道?那密道的位置,我可推测出七八分。若我们‘偶然’让蒙古人知道,那条密道其实是金国早年修建,用来转运‘重要物资’的。而所谓的重要物资……”

他不再说下去,但郭靖和厉枫都明白了。

双重误导,真真假假,让赫连勃勃和蒙古高层陷入猜疑的泥潭。

“需要什么?”郭靖终于问。

“和上次一样。一间静室,十日时间。另外……”杨康看向厉枫,“厉兄弟,你手下可有擅长伪造金国文书、熟悉宫廷用语的兄弟?”

厉枫想了想:“有两个,原是西夏宫廷的书记官,后来家族被蒙古所灭,投了咱们。”

“好,借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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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深夜。

雁门关最深处那间密室的门开了。杨康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但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铁匣。

郭靖和厉枫等在门外。

“成了。”杨康将铁匣递给厉枫,“里面有四样东西:一份‘金国皇城司绝密档案’,写明岳飞遗书口诀心法之事;一份‘密道转运记录’,暗示密道曾运过‘重要军械图谱’;两份‘证人供词’,是模仿被俘者口吻写的,指向江南。”

他顿了顿:“这些东西,要通过三条不同的渠道,分别‘泄露’给蒙古。时间要错开,让赫连勃勃一点一点发现,才会相信。”

厉枫郑重接过:“明白。”

杨康看向郭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疲惫与释然:“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种手段了。往后……我想做些实实在在的事。”

郭靖拍拍他的肩:“先去歇着。你已做得够多了。”

杨康摇头:“不,还不够。等这件事了,我想去伤兵营帮忙,或者去教孩子们识字。总之……做些能看见结果的事。”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营房,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单薄却挺拔。

厉枫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郭大哥,穆先生他……变了很多。”

“是啊。”郭靖轻叹,“从鬼变回人,总是要经历剥皮抽骨的痛。他能走到今天,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