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深渊站台夺罗盘,钱八万递买命钱(1/2)
三天时间,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中飞快流逝。
江城上空的阴霾没有丝毫散去的意思,反而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牛犇的情报源源不断汇聚而来,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城隍庙周边的游魂野鬼数量明显增多,几股陌生的阴气在江城南郊工业废址附近诡秘活动。张小雅和晚晚从网络的海量信息中筛选出那个关于东湖公园废弃码头的灵异直播帖,那模糊的干枯人手和异常的温度读数,让林缺脊背发凉。凌霜从彻底认怂的王老板那里带回的消息更显沉重——楚江王的触手,正通过经济、土地乃至市政工程的掩护,悄然编织着一张笼罩江城的大网!
而“钱袋子”的这批货,很可能就是这张网上某个关键的节点。
子夜将近。西郊,废弃的“游乐园专线”地铁站入口,像一道撕裂在大地上的丑陋伤疤,无声地敞开着。锈迹斑斑的金属闸门扭曲变形,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阴冷潮湿的风从中呼啸而出,带着地下特有的腐朽腥气,吹得人汗毛倒竖。
林缺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兜帽衫,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要融入这浓稠的夜色。凌霜依旧是一身清冷,只是周身弥漫的寒意更加内敛,如同收入鞘中的绝世冰锋。牛犇套了件宽大的旧夹克,勉强遮住他那过于雄壮的身材,但那股子历经沙场的彪悍煞气,却如同实质般萦绕周身,难以完全掩盖。
“‘深渊站台’,就在下面。”牛犇压低声音,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那漆黑的入口,脸上混杂着兴奋与凝重,“里面七拐八绕,像个迷宫,阴气重,小鬼多,还有‘钱袋子’的人维持秩序。”
林缺深吸一口那带着霉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规矩,”他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扫过两位同伴,“牛哥打头阵,吸引注意,制造混乱。老凌居中策应,控制局面,冻结威胁。我伺机而动,目标明确——那批货里的古罗盘!拿到手立刻撤,绝不恋战!” 他手中紧握着那枚灰扑扑的【镇魂铃】,一丝微弱的魂力缠绕其上,如同上膛的子弹,蓄势待发。
“明白!俺这身板,就是为吸引火力生的!”牛犇瓮声应道,眼中凶光闪烁,肌肉微微贲张,仿佛一头亟待扑食的猛兽。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无声地表示准备就绪。
三人互看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然。再无犹豫,身形一晃,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魅影,依次悄无声息地没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
废弃的地铁隧道,向下延伸,深得超乎想象。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混杂着尘埃、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肉腐败般的腥甜气味。脚下是厚厚的、粘腻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不受力,其间还混杂着破碎的砖石。隧道壁上,昔日荧光涂料残留的痕迹勾勒出诡异扭曲的线条,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绿光。更深处,点点磷火般的幽蓝光芒在远处漂浮,如同鬼眼,那是鬼市摊位上悬挂的“鬼灯”。
越往里走,各种诡异的声音渐渐汇成一片嘈杂的低语海洋。隧道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难以称之为“摊位”的简陋交易点。有的直接铺着肮脏的、辨不出原色的毡布,上面随意堆放着散发阴气的骨头、扭曲的金属片、浸泡在浑浊液体里辨不清面目的器官;有的则稍微“讲究”些,用几块破木板或废弃车厢板搭个摇摇欲坠的小棚,里面坐着面目模糊、气息诡异的卖家,无声地展示着惨白的骨器、黯淡的魂珠、流转着邪异光芒的符箓和残破法器。买家更是形形色色:浑身缠绕黑气、怨念冲天的厉鬼;脸色惨白、脚不沾地的吊死鬼;穿着破旧古代服饰、行动僵硬的的老僵尸;还有一些气息驳杂、眼神闪烁、显然并非善类的活人修士或邪术士。整个空间充斥着压抑的低语、尖锐的讨价还价、物品交割时发出的诡异能量波动,共同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地狱边缘的畸形集市画卷,充满了混乱、污浊和赤裸裸的贪婪与恶意。
林缺三人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三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小心翼翼地在这些诡异的人(鬼)流中穿行。牛犇庞大的身躯在这种环境中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掩护,他刻意释放出的那一丝丝地府精锐鬼卒的凶悍煞气,让一些灵智较低、实力弱小的鬼物下意识地避让,同时也引来了几道隐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
他们的目标,在隧道深处一个相对宽阔的区域——曾经的地铁中转枢纽站台。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拍卖场”。一个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废弃地铁车厢被推到中央,车顶平台上,挂着一盏比其他鬼灯大上数倍、散发着惨白刺骨光芒的骨灯,灯下站着几个穿着统一黑袍、戴着惨白无表情面具的身影,气息冰冷而强悍,如同雕塑般守卫着此地,正是“鬼市执法者”。
车厢正前方,已经聚集了七八波人马,泾渭分明。林缺目光锐利,一眼扫过,心头微沉。左边,三个身着暗红色长袍、胸口绣着滴血眼睛图案的修士,气息阴鸷狠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血衣门!右边,五个穿着现代服饰、但领口都别着一枚极其微小、泛着冷光的银色“凌”字徽章的男子,簇拥着一个神态倨傲、眼神轻佻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修为看似不高,但身上佩戴的几枚玉佩却散发着隐晦而强大的法力波动。凌家旁支!他们果然来了!
林缺三人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最外围,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牛犇故意往前略显笨拙地挤了挤,立刻引来了血衣门人不悦的冰冷注视和凌家旁支那边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铛——!”
一声沉闷刺耳、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铁器相互敲击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嘈杂。车厢平台上,面具黑袍人中为首的一个,用一根惨白的、不知是何生物骨骼制成的骨棒,敲响了旁边悬挂的一小块布满铜绿、刻满诡异符文的青铜片。
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鬼市的喧嚣瞬间平息,只剩下鬼火摇曳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某些存在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时辰到。”一个嘶哑难听、如同破锣刮擦喉咙的声音从为首的面具人那里挤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钱袋子’的货,只看不碰。规矩,都懂。一件一件来。”
前面几件物品陆续被端上,虽然也透着不凡的能量波动,但林缺的心神并未被过多牵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出现的目标上。终于,一个黑袍面具人捧着一个用厚重黑布严密蒙着的托盘,步履沉稳地走了上来,将其小心翼翼放置在车厢平台中央。
当那黑布被猛地掀开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苍茫浑厚的意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整个站台区域原本躁动不安的阴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为之一滞!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布满古老铜锈的青铜罗盘!罗盘呈八角形,边缘刻满了复杂到极致、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蝌蚪状符文,中心天池的位置,并非寻常指针,而是镶嵌着一枚极其微小、正在自行缓慢而稳定地旋转、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白光的玉质圆珠!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林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仿佛源自亘古、镇压一切的“定”之力量,与他手中的【镇魂铃】竟产生了微弱的、如同共鸣般的震颤!
系统提示在他视野边缘急促闪烁:
【检测到高等级空间稳定类器物!】
【能量波动:古法·封镇!】
【初步判定:对低烈度空间裂隙(如当前江城频发型)具有强力压制及短暂修复效果!等级:玄阶(残)!】
【警告:器物核心(玉魄)能量损耗严重,需特殊手段补充或修复!】
就是它!林缺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撞破胸腔!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他之前的预估!不仅是解决眼下危机的钥匙,更是窥探古法封印奥秘的瑰宝!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混合着对未知风险的警惕,在他心中汹涌澎湃。
“此物,无名古罗盘,效用——”那破锣嗓子刚想例行公事地介绍。
“少废话!开价!”血衣门为首的红袍老者不耐烦地粗暴打断,眼中贪婪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他们血衣门的功法狂暴阴邪,最需要此类法器平衡反噬、布置邪阵!
“哼,粗鄙!”凌家那位旁支年轻人嗤笑一声,下巴微抬,带着世家子弟固有的、深入骨髓的傲慢,“此等古物,合该为我凌家所有,落在你们这些蛮子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我们出三枚‘聚元丹’!”旁边随从立刻拿出一个精致玉瓶,瓶口开启,精纯药香弥漫,引得周围一片贪婪的吸气声。
“聚元丹算个屁!老子出五十斤‘百年尸王骨粉’!”血衣门老者怒喝,声音如同夜枭。
“八十斤!”
“再加一件沾染了千年蛇妖怨气的符宝!”
竞价瞬间进入白热化,各种阴毒邪异的材料、丹药名字被疯狂抛掷出来,价格一路飙升,气氛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疯狂攀升的价格和双方毫不掩饰的敌意牢牢吸引。连平台上的黑袍面具人似乎都因为这超出预期的激烈竞争而略有分神,暂时没有出声制止。
就是现在!时机稍纵即逝!
林缺眼中寒光爆闪,不再有任何犹豫!
“动手!”
他口中低喝出声的同一瞬间,早已蓄势待发、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般的牛犇,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这地下空间的咆哮:“俺的!给俺拿来吧!”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启动,双脚在淤泥地面炸开两个深坑,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线冲向那辆废弃的地铁车厢平台!目标直指托盘上的青铜罗盘!
这突如其来的悍然抢劫,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之中!
“放肆!”
“找死!”
“拦住他!”
血衣门、凌家旁支、平台上的黑袍面具人,三方势力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惊怒的吼声!血衣门长老反应最为迅疾,干枯的手掌反手一挥,一道粘稠腥臭、仿佛由污血凝成的匹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带着刺鼻的腥风,疾速卷向牛犇粗壮的脖颈!凌家旁支年轻人身边的护卫反应同样不慢,瞬间长剑出鞘,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撕裂空气,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剑网,当头罩向牛犇前冲的路径!平台上,两名黑袍面具人更是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身形一晃便扑击而下,惨白的骨爪带着冻结灵魂的阴风寒气,直取牛犇的头颅与心口要害!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杀机瞬间锁死!牛犇那庞大的身躯,眼看就要被这狂暴的血煞、凌厉的剑气、阴寒的骨爪彻底淹没、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冻。”
一个清冷如万古冰泉流淌的声音,蓦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怒吼、咆哮和能量破空之声!
凌霜出手了!
她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是优雅而淡漠地抬起了那只纤纤玉手,五指如同在虚空拨动无形的琴弦,对着牛犇前方那片已被各种毁灭性能量充斥的混乱空间,轻轻一拂!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寒意,骤然降临!以她指尖拂过之处为起点,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嚓声,肉眼可见的、瑰丽而致命的白色霜花凭空疯狂凝结、蔓延!
那道卷向牛犇脖颈的血色匹练,在距离目标不足半尺之处,被硬生生冻凝在半空,化作一道僵直的暗红冰棱!那交织笼罩而下的凌厉剑气网,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零度构成的叹息之墙,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随即寸寸断裂,崩散成漫天闪烁的冰晶粉尘!而那两名扑击而下的黑袍面具人,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和艰难,刺骨的寒气瞬间覆盖他们全身,黑袍之上凝结出厚厚的、不断增生的白霜!
电光火石之间,整个激烈搏杀的战场核心,竟被凌霜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拂,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那极致的寒意所凝固!唯有牛犇那携着蛮荒巨力、一往无前的身影,如同破冰船般,蛮横地撞碎了弥漫的冰屑与霜寒,带着碾碎一切的狂猛气势,狠狠撞上了那锈蚀不堪的地铁车厢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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