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钦差眼底的真相(2/2)

“这孩子说,这是她画的家。”萧逸轻声道。

张谨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袖中。

傍晚时,萧逸在议事房摆了桌简单的饭菜:糙米饭、腌菜、一碗羊肉汤,还有新麦做的馒头。张谨吃得很香,边吃边问:“李修说你们私藏兵器,还和蛮族私通,可有这事?”

萧逸将陈武从玉泉山带回的账本和牛角哨推过去:“大人请看。”

张谨翻看账本时,手渐渐捏紧,看到“用雁门关粮草换蛮族战马”那页,气得把竹杖往地上一顿:“李修这狗东西!竟用边关将士的血汗粮做这种勾当!”他拿起那牛角哨,对着灯火看了看,“这是黑风部落的信物吧?二十年前,老夫在兵部当差时见过,当时就觉得太尉与蛮族往来过密,没想到……”

“大人,”萧逸沉声问,“这些证据,够不够?”

“够!太够了!”张谨把账本和牛角哨收好,“老夫明天就回京,定要参李修一本!还有那些附议的御史,一个都跑不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陛下还让我查巴图鲁杀官一案,这事……”

“那名‘朝廷命官’,实为私通蛮族的贪官。”萧逸将十年前的密信和父亲的批注递过去,“当时巴图鲁砍伤他,是为了阻止他给蛮族送布防图,后来还是他暗中给我们报信,才保住了雁门关。”

张谨看完密信,长叹一声:“原来如此!是老夫差点错怪了忠良!”他站起身,对着巴图鲁的方向拱了拱手,“巴图鲁壮士,委屈你了。”

晚饭后,张谨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的麦田。归义营的士兵和黑风部落的汉子正一起巡夜,火把的光在田埂上移动,像串流动的星。远处传来马头琴声,混着楚营的歌声,在夜里格外动听。

“萧将军,”张谨忽然道,“你知道老夫这一路过来,看到的最要紧的东西是什么吗?”

萧逸摇头。

“是那些孩子。”张谨指着学堂的方向,“阿古拉和小石头一起编麦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蛮族’和‘楚兵’的区别,只有玩闹。人心啊,本就该是这样,是咱们这些大人,把它搞复杂了。”

他转身看着萧逸,目光恳切:“归义营不能散,黑风部落也该入籍。老夫回京后,会奏请陛下,让雁门关开互市,让草原和关内的人多走动——日子过好了,谁还愿意打仗?”

萧逸心中一暖,拱手道:“谢大人。”

张谨摆摆手,竹杖在城砖上敲出轻响:“谢老夫做什么?要谢就谢这片土地上的人,是他们用锄头和弯刀,一起守出了这太平。”

夜风带着麦香吹过,城楼的灯笼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逸知道,张谨的到来,不仅是为了查清案子,更是为了看清人心——那些在打谷场上挥汗的、在营房里说笑的、在学堂里念书的,才是雁门关最硬的底气。

第二天一早,张谨的马车离开雁门关时,归义营的士兵、楚营的弟兄、黑风部落的族人都来送行。阿古拉把自己编的麦秆小狼塞进张谨手里,小石头则递上块新烤的麦饼。

张谨接过东西,对着众人拱手:“诸位放心,老夫定会让陛下知道,雁门关的人,都是好样的!”

马车渐渐远去,巴图鲁看着萧逸,憨笑道:“将军,这下没事了吧?”

萧逸望着远处的麦田,阳光正洒在新抽的麦穗上,泛着希望的光。他点了点头:“没事了。以后,咱们就安安心心种地、练兵,把这雁门关,守得更结实些。”

打谷场的石碾又开始转动,麦浪翻涌,人声鼎沸。萧逸知道,这场风波过后,雁门关的日子会更踏实——因为人心一旦拧成了绳,就再也拆不开了。就像那些种在地里的麦子,扎了根,就会年复一年,长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