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百日课成酿新酒,一坛暖意在心头(1/2)
小雪这天,雁门关飘起了碎雪,像撒了把盐,落在互市的木棚上,簌簌地响。学堂里却暖得很,周先生正在给孩子们发“百日课成”的小奖状——是用染了红的糙纸做的,上面用毛笔写着“勤学”二字,边角还画着小小的麦穗,是张嫂子连夜剪的花样。
阿古拉捏着奖状的边角,指腹蹭过“勤学”二字,墨迹还带着点潮。她的奖状上,周先生额外添了行小字:“豆荚数得清,人心辨得明”,字里行间透着股温和的赞许。小石头的奖状上画了个小算盘,蒙克家小子的则画了把小弓箭,每个孩子的奖状都不一样,却都沉甸甸的,像揣了块暖炉。
“今日放半天假,”周先生把最后一张奖状递给最腼腆的小姑娘,“回家后跟爹娘说,下午去伙房领新酿的米酒,是用你们算过账的豆子酿的,管够。”
孩子们欢呼着涌出去,书包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惊得檐下的雪沫子纷纷扬扬往下掉。阿古拉跑在最前面,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雪地里划出道红痕,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把奖状小心翼翼地塞进周先生的教案本里:“先生,我娘说这个能辟邪,给您压着教案。”
周先生笑着拍拍她的头:“去吧,领了米酒,给你娘留半坛。”
萧逸站在廊下,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巷尽头,转身往伙房走。张嫂子正带着几个妇人往陶瓮里舀米酒,蒸汽混着酒香漫出来,在门框上凝成小水珠。“将军来得巧,”张嫂子用陶碗盛了半碗,“刚开封的,您尝尝。”
米酒呈淡淡的琥珀色,碗边浮着层细密的泡沫。萧逸抿了口,甜丝丝的,带着豆子的醇厚,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很。“比去年的绵密,”他赞道,“是加了新法子?”
“是娜仁想的主意,”张嫂子笑着说,“她让把豆子炒得半焦,再上锅蒸,说这样酿出来的酒不呛嗓子,孩子们也能抿两口。”正说着,娜仁端着盆刚蒸好的糜子糕走进来,粗布围裙上沾着面粉,见了萧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将军尝尝?配着米酒吃,更暖。”
糜子糕蒸得喧软,上面撒着红糖,咬一口,甜香混着酒香,像把整个秋天的暖都含在了嘴里。萧逸看着灶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陶碗,每个碗上都用炭笔写着名字——有归义营的士兵,有楚营的伙夫,还有学堂的孩子们,连老萨满的碗上都画了个小小的狼头。
“都记着呢?”萧逸笑着问。
“错不了,”陈武从外面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蒙克带着弟兄们核对过三遍,谁家领多少,都记在账上。他说,这酒是用大家交的豆子酿的,得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也有份。”
伙房的门被推开,巴图鲁扛着捆柴进来,粗布褂子上落满了雪,像披了件白披风。“将军,外面雪大,我让弟兄们把米酒分到各营去,省得大伙儿跑一趟。”他把柴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黝黑的脸发亮,“俺家那口子说,晚上让孩子们聚到学堂,她带着娜仁嫂子教大家做奶渣糕,就着米酒,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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