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苗间密语藏心事,月下闲谈话家常(2/2)
“我娘说要放黄油,”蒙克家小子补充道,眼睛发亮,“她说草原上的做法,香得能把邻居家的狗引来。”
阿古拉小口喝着粥,忽然问:“先生,您说咱们的苗儿,会不会长出像将军种的那种瓷实土豆?”
周先生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他想起萧逸信里的话:“孩子们的心最纯,你把真心给他们,他们就会把整颗心掏出来给你。”以前总觉得这话太理想化,如今看着眼前三个捧着热粥、眼里闪着光的孩子,忽然懂了。
“会的,”他肯定地说,“只要你们好好照看它们,它们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就像人一样,你对它用心,它就会给你回报。”
蒙克家小子啃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明天再去多捡点牛粪,给苗儿当肥料。我娘说牛粪肥最养地。”
“我去给苗儿搭个支架,免得被风吹倒,”小石头立刻接话,“我爹有旧竹竿,我去劈几根。”
“我……我去拔草,”阿古拉小声说,“我眼神好,能分清草和苗。”
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把夜里的计划都安排好了,像是在谋划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周先生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试验田种的哪里是土豆,分明是一颗颗慢慢发芽的童心。
夜深了,孩子们回去睡觉,周先生却毫无睡意。他走到试验田边,借着月光查看苗儿。阿古拉那株绑着竹竿的苗儿,果然比别的更挺拔些,折过的叶柄处抽出了新的嫩芽;小石头的苗儿虽高,却被夜风刮得有点晃,看来明天真得搭个支架;蒙克家小子的苗儿最壮实,叶片间隐约能看见小小的花苞,再过些日子,就能开出白色的土豆花了。
他想起萧逸临走时的嘱托:“这关隘太冷,得多点活气才行。”以前总不明白,火气是什么?是商队的吆喝?是士兵的操练?如今看着这片被孩子们捧在手心的试验田,看着他们为了一片叶子争执、为了一颗土豆期待,忽然明白了——火气就是这些细碎的牵挂,是孩子们眼里的光,是田埂上的吵闹声,是深夜里端来的一碗热粥。
周先生回到屋,在给萧逸的信后又添了一段:“孩子们今夜送来土豆粥,说要等新土豆收了做奶渣饼。阿古拉的苗儿抽了新芽,小石头打算搭支架,蒙克家的苗儿要开花了。关隘的风虽冷,试验田的苗儿却长得热闹,人心也跟着暖了。”
放下笔,他走到窗边,望着试验田的方向。月光下,那片小小的田地像块绿宝石,嵌在黄土坡上。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夹杂着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以往总觉得寂寥,今夜却透着种安稳的热闹。
他仿佛能看到秋天的景象:孩子们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刚挖出来的土豆,泥土沾在脸上,笑得露出豁牙。阿古拉举着最大的那颗,要给萧将军留着;小石头数着自己的收成,得意地晃脑袋;蒙克家小子则拉着娘,要学做奶渣土豆饼。
夜风拂过苗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苗儿在说悄悄话。周先生笑了笑,关上窗,把这满室的暖意和窗外的月光,都留在了心里。
明天,该教孩子们给苗儿掐尖了。他想,得让小石头的苗儿长得再壮实些,免得风一吹就倒;蒙克家的苗儿花苞太多,得掐掉几个,才能结出更瓷实的土豆;阿古拉的苗儿虽慢,根扎得深,将来定会给个大惊喜。
关隘的夜,依旧漫长,但试验田的苗儿在长,孩子们在长,那些藏在泥土里的期待,也在悄悄酝酿。就像土豆埋在土里,不声不响,却在某个清晨,会用饱满的果实,回报所有的等待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