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羊粪混灰酿沃土,新友学耕笑声稠(2/2)

巴特尔学着他的样子下锄,锄头刃却总往苗根上偏,吓得阿古拉赶紧用手挡:“慢点!离苗茎远些,两指宽就行。”她抓着巴特尔的手腕调整角度,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茧子——那是常年握马鞭磨出的,硬得像块小石子。

其其格学得快,锄头在她手里渐渐灵活起来,划的沟深浅均匀,埋肥时还会特意往根须最密的地方多塞点。“你看,”她指着自己埋好的地方对巴特尔说,“这样根才能吃饱。”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像草原上第一次套住小马驹时的雀跃。

日头升高时,拌好的肥料全埋进了土里,每株苗根边都多了道浅浅的土埂,像给它们围了圈小篱笆。阿古拉娘提着个竹篮走来,里面装着四个粗瓷碗,盛着清清爽爽的酸奶拌炒米:“来,解解腻,这酸奶是今早新挤的羊奶做的,加了点蜂蜜。”

其其格接过碗,先用舌尖舔了舔,随即眼睛一亮——草原上的酸奶总带着点涩,这碗却甜丝丝的,炒米的脆混着奶的绵,在舌尖缠成了团。巴特尔吃得更快,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比阿妈的奶茶还香。”

将军坐在田埂上,看着孩子们凑在一起分享酸奶,忽然觉得这场景比军营的操练更让人心里踏实。阿古拉正教其其格辨认土豆叶上的“好虫”和“坏虫”,指着七星瓢虫说“这是咱们的帮手”;小石头和巴特尔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各自的家,一个画着关隘的城楼,一个画着草原的帐篷,线条歪歪扭扭,却越靠越近。

“将军,”其其格忽然抬头,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炒米,“等我们学会了,能把土豆种带回草原吗?”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撒了金粉,“首领说,要是草原也能长土豆,冬天就不用只吃干肉了。”

将军点头,从怀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纸,上面是周先生画的土豆种植图谱,从催芽到收获,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这个给你们,照着做就行。要是种不出来,就派个人来学,关隘的试验田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

巴特尔接过图谱,像捧着部落的经卷那样小心,其其格忽然摘下皮袄上的蔫菊,往阿古拉手里一塞:“等明年土豆结果,我给你带草原的格桑花,比这野菊艳十倍。”

阿古拉把蔫菊别回自己的锄头上,笑着点头:“我给你们留最大的土豆,埋在土里等你们来挖。”

风从垄沟里溜过,吹得土豆苗的叶片沙沙响,像是在应和这约定。拌了羊粪和草木灰的沃土下,根须正悄悄伸展,往更深的地方扎去——就像这些来自不同土地的孩子,心也在田埂的泥土里,慢慢长在了一起。远处的关隘传来晨练的号角声,而试验田这边,新友学耕的笑声混着肥香,酿出了比青稞酒更绵长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