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蔷薇沾露别云鬓,风送笛音入远林(1/2)
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像撒了层碎钻。其其格摘了最大一朵别在阿古拉发间,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带着草叶的凉意。“好看,”其其格眯眼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比草原上的萨日朗还俏。”
阿古拉摸着鬓边的花,脸颊发烫,转身去追扑蝴蝶的小石头,裙角扫过草丛,惊起一串露珠,落在脚踝上,凉丝丝的。巴特尔正蹲在溪边摆弄那支竹笛,是其其格阿爸送的,竹身被摩挲得发亮,笛孔里还沾着点笛膜的胶痕。
“会吹吗?”阿古拉凑过去,看见他正对着笛孔哈气,试图让笛膜更服帖。
巴特尔摇摇头,把笛子递过来:“你试试?其其格说你唱歌好听,说不定能吹响。”
阿古拉捏着笛尾,指尖有点抖。她在城里学过古筝,却从没碰过竹笛,对着笛孔轻轻一吹,只发出“吱呀”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惹得小石头笑得直打滚。其其格听见动静跑过来,夺过笛子演示:“要这样,舌尖抵住牙床,气要匀——”
笛声悠悠淌出来,还是那支引羊的调子,却比其其格阿爸吹的清亮些,像晨露滚落花瓣的声音。羊群在远处抬头望了望,脚步慢了半拍,连蝴蝶都停在草叶上,仿佛被钉住了似的。
“这叫《迷途调》,”其其格吹完,用袖口擦了擦笛身,“我阿爸说,以前草原上丢了羊,吹这支曲子,羊听见就会自己找回来。”她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是哄人的,丢了的羊哪那么容易找?不过是吹给自己听,心里能踏实点。”
阿古拉望着远处的羊群,忽然懂了。就像城里的钟表,嘀嗒嘀嗒不是催着人赶路,是让人知道“还在走”。她接过笛子,这次没敢再吹,只是把它别在腰间,蔷薇花的香气混着竹笛的草木香,缠在鼻尖。
日头升到半空时,其其格的阿爸来催了。“该走啦,”他勒住马缰,马鞍上捆着沉甸甸的毡子,“再往前就是黑风口,晚了会遇着沙暴。”
小石头正和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较劲,那羊羔腿软,总往他裤腿上蹭,他笨拙地搂着羊羔,像捧着团棉花:“能带它走吗?我给它起名叫‘雪球’。”
其其格阿爸笑了,皱纹里盛着阳光:“等明年,你来草原,它说不定能长到你腰高呢。”小石头把羊羔放回母羊身边,看着它一瘸一拐地钻回羊群,眼圈有点红。
阿古拉摘下鬓边的蔷薇,插进其其格的辫子里:“明年花开时,我来找你摘更大的。”其其格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进她手里,是晒干的沙棘果,酸甜的气味透过粗布渗出来。
“路上吃,”其其格的声音有点哑,“比城里的蜜饯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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