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麦浪翻金,鸽群绕仓(1/2)
天还没亮,草原上的风就带着股麦香——那是西坡的麦子熟透了,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在晨雾里泛着淡金色的光。阿古拉披衣起身,撩开帐帘就看见其其格的阿爸已经扛着镰刀往坡地走,镰刀上的露水在微光里闪,像挂了串小银珠。
“今儿开镰,”其其格的阿爸回头喊,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劲,“让你尝尝刚割的新麦蒸的馍,麦香能钻到骨头里去!”
将军带着关隘的兵卒也来了,每人手里都拎着个麻布口袋。“脱粒机昨晚就运到棚子下了,”将军拍了拍口袋,“这袋子是特意找伙房要的,厚实,装麦粒不撒漏。”他往西坡望了望,眼里的笑意比晨光还亮,“你看这麦浪,比关隘的麦田长得还齐整,穗子也饱满,今年的收成错不了。”
其其格抱着个竹篮跑过来,篮里是刚烙好的青稞饼,还冒着热气。“先垫垫肚子,”她把饼分给大家,“我阿妈说割麦费力气,得让肚子里有粮。”饼子上撒着芝麻,咬一口酥得掉渣,麦香混着芝麻香,在嘴里散开时,正好压过晨露的凉。
小石头举着个小镰刀跟在后面,那是将军特意给他做的小尺寸,木柄上还缠着红布条。“我要割第一把麦子,”他仰着小脸说,“阿妈说第一把割下来的麦穗,能保佑今年的粮食吃不完。”
太阳爬上东边的山坳时,开镰的号子响了。其其格的阿爸站在坡顶,挥起镰刀“唰”地割下第一把麦子,麦穗在他手里沉甸甸的,金得发亮。“开镰喽——”他喊了声,声音在草原上荡开,兵卒们和牧民们立刻散开,沿着麦垄排开,镰刀起落间,麦秆断裂的“唰唰”声像场整齐的雨,割倒的麦捆很快在地里码成了排,像些矮胖的金柱子。
阿古拉和其其格负责把麦捆搬到独轮车上,再推到晒谷棚去脱粒。麦芒扎得手发痒,却谁都舍不得戴手套——这金贵的麦穗,得亲手碰着才踏实。阿古拉抱起一捆麦子时,麦穗上的麦粒簌簌往下掉,落在手背上,硌得慌,却暖乎乎的,像捧着捧小太阳。
“你看这麦粒,”其其格捡起颗掉落的麦粒,放在指尖捻开,麸皮里的胚乳白得像玉,“比去年的麦种饱满多了,磨成面准发得好,蒸馒头能喧腾得像朵云。”
晒谷棚下,脱粒机已经“突突”地转起来了。兵卒们把麦捆塞进机器,麦粒随着机器的震动簌簌落下,落在铺好的麻布上,堆成小小的金堆,麦秸则从另一边被绞出来,捆成捆堆在棚角,散发着干燥的草香。
棚顶的鸽子被机器声惊动了,却没飞走。老鸽子带着长大的小鸽子在棚子上空盘旋,翅膀扫过茅草顶,带起的麦粒落在巢里,雏儿们立刻伸着脖子啄食,嫩黄的喙在阳光下闪着光。“它们也知道这是好东西,”其其格笑着说,“等会儿给它们留些碎麦粒,让鸽群也尝尝新麦的味。”
田埂上的油菜已经结了籽,豆荚鼓鼓的,被太阳晒得微微发黄。其其格的阿妈带着妇女们在摘油菜籽,豆荚捏在手里“啪”地一声裂开,黑亮的籽粒落在竹篮里,像撒了把小墨珠。“这籽能榨油,”她边摘边说,“炒菜香得很,剩下的油渣还能当肥料,明年撒在地里,麦子准长得更旺。”
日头升到头顶时,晒谷棚的麻布上已经堆了三大堆麦粒,金得晃眼。其其格的阿妈送来午饭,是新麦煮的粥,里面卧着土鸡蛋,麦仁煮得软糯,蛋香混着麦香,喝一口,暖得人从喉咙熨帖到胃里。大家坐在麦堆边,就着机器的余震吃饭,麦粒时不时从堆上滚下来,落在碗里,像撒了把金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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