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渠水初流,麦香漫垄(2/2)

“以后总有机会的。”阿古拉把玉佩系在腰间,触手生温,“先把稻种泡上吧,别耽误了时节。”

大家重新投入到挖渠的活儿里,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份柔软的牵挂。渠水潺潺地流着,带着稻种的期待,带着玉佩的暖意,也带着远方的祝福,漫过田垄,漫过麦根,悄悄融进这片土地的血脉里。

日头爬到头顶时,闸口终于钉好了。老张拍着手上的木屑:“这松木就是结实,钉的时候费了不少劲,但能用好几年。”将军拎着水壶过来,给每个人递水:“歇会儿吧,其其格娘送了麦饼和咸菜来,垫垫肚子。”

麦饼是用新收的麦粉烙的,外酥里软,就着咸津津的咸菜,越嚼越香。阿古拉咬着麦饼,看着渠水通过闸口分流到各个支渠,像一条条银色的带子,把整片麦田串联起来。远处的湿地里,其其格正蹲在水边,小心翼翼地把稻种撒进浅水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你看这丫头,”其其格的阿爸笑着摇头,“昨天还把稻种当石子玩,今天就宝贝得不行。”

阿古拉望着那片湿地,忽然觉得蓝衫姑娘的心思藏得真远——她不止想让她们今年有收成,更在为明年、后年盘算着。种稻、挖渠、改良土壤……这些事看似琐碎,却像搭积木似的,一点点搭建起安稳日子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有些烈,阿古拉带着草帽在渠边巡查,忽然发现靠近闸口的地方有处渗水,水顺着渠壁的缝隙往外冒,在地上积了个小水洼。她赶紧叫来老张:“这儿得补一补,不然水都漏光了。”

老张用铁锹挖开渗水的地方,发现底下有块松动的石头,难怪存不住水。“得找些黏土填上,再用木槌夯实。”他说着,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开始和泥。

阿古拉帮忙递工具,忽然注意到石头底下压着片布,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绣着朵半开的蔷薇,针脚和蓝衫姑娘寄来的锦囊很像。她心里一动,捡起布片,发现布质细腻,边缘还有点血迹,像是被石头刮破时沾的。

“这是……”她刚要开口,却看见“雪团”突然从天上俯冲下来,焦急地对着布片叫,翅膀不停地拍打她的手臂,像是在阻止她说话。

阿古拉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把布片塞进袖袋,对老张说:“快把泥填上吧,看着渗得越来越厉害了。”

老张应着声,很快就把渗水处补好了。阿古拉站在渠边,看着“雪团”不安地在头顶盘旋,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蓝衫姑娘是不是出事了?这片带血的蔷薇布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悄悄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让她稍微冷静了些。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先弄清楚,这布片背后藏着怎样的危机。

夕阳西下时,渠水已经稳稳地流过了整片麦田,早麦的叶片彻底舒展开,穗子也沉甸甸地往下坠了些。大家收拾工具准备回家,阿古拉却悄悄拉住将军:“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走到僻静的芦苇丛边,阿古拉掏出那片带血的布片:“将军,你见多识广,看看这布和绣工,能看出什么来头吗?”

将军接过布片,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凝重:“这是京城织造局的贡品布料,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这蔷薇绣,是‘蔷薇阁’的独门绣法,据说只有阁里的女弟子才会……”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蔷薇阁,是当今皇后的陪嫁侍卫,专门替她处理隐秘事务。”

阿古拉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蓝衫姑娘,竟然和皇后有关?那她的危险,难道来自宫廷?

芦苇丛的风忽然变得刺骨,吹得人心里发慌。阿古拉攥紧布片,指节泛白,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而她,必须在风暴来临前,找到保护蓝衫姑娘的办法。

夜色渐浓,“雪团”不安地在枝头叫着,阿古拉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风浪,她都要护着这份跨越千里的情谊,护着那个在远方默默守护她们的人。渠水还在静静流淌,而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