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地窖藏光,麦垄作盾(1/2)

晨露还没爬上麦叶,阿古拉就醒了。地窖入口的麦秸堆透着微光,她轻手轻脚地挪开草捆,冷不丁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蓝衫姑娘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地窖的干草堆上,借着从缝隙漏进的晨光,翻看那本用油布裹着的账册。

“醒了?”蓝衫姑娘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的蔷薇纹路上轻轻摩挲,“这地窖比我住过的客栈还安稳,夜里能听见麦秆沙沙响,像在唱摇篮曲。”她的左臂缠着新换的布条,是其其格阿妈连夜用草药煮过的,血色已经淡了许多。

阿古拉递过一个粗瓷碗,里面是温热的麦仁粥,撒了把切碎的酸枣:“其其格阿妈说,这粥养人,还能开胃。”她往地窖深处挪了挪,露出藏在草堆后的陶罐,“这里还有新蒸的玉米饼,用荷叶包着,能放两天。”

蓝衫姑娘接过碗,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你们待我,比亲人还亲。”她舀了勺粥,忽然指着地窖角落的麻袋,“这麦种选得真好,颗粒饱满,牙咬起来脆生生的,是上佳的种子。”

阿古拉心里一动——她果然懂庄稼。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地面传来小石头的暗号:三短一长的鸽哨声,是“安全”的意思。她松了口气,把麦秸堆重新盖好,只留道透气的缝:“我先上去看看,你安心歇着,午饭时再给你送过来。”

地面上,其其格正蹲在湿地边,给刚冒芽的稻种搭遮阳棚。竹条弯成半月形,蒙上芦苇叶,像一个个小小的绿帐篷。“阿古拉姐,你看这样行不行?”她指着棚子下的稻芽,嫩白的芽尖顶着水珠,“蓝衫姐姐的培育法上说,幼苗怕晒,得遮着点。”

远处的麦垄里,将军带着兵卒们在巡逻,手里握着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其格的阿爸则在加固田埂,把新割的芦苇捆成束,埋在渠边当挡板:“绣衣卫要是敢闯麦田,先让他们尝尝踩坏庄稼的滋味——按律,毁坏青苗可是大罪。”

小石头举着鸽哨跑过来,“雪团”在他头顶盘旋,翅膀上沾着麦糠。“将军说,关隘那边传来消息,绣衣卫在附近盘查,问有没有见过穿蓝布衫的女子。”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攒的麦糖,给蓝衫姐姐送下去吧,甜丝丝的,能止痛。”

阿古拉接过布包,心里暖烘烘的。她望着连绵的麦浪,忽然觉得这片土地就是最好的盾牌——麦垄纵横交错,像天然的迷宫;渠水环环相绕,能阻碍追兵;就连湿地的淤泥,都能陷住马蹄。蓝衫姑娘选在这里藏身,或许早就算到了这些。

午饭时,阿古拉提着食盒下地窖,却见蓝衫姑娘正借着微光在账册上写字。纸页上密密麻麻的,除了账目,还有些奇怪的符号。“这是……”

“是织造局官员的代号,”蓝衫姑娘解释道,“我把他们的罪证简化成符号,就算账册被搜走,他们也看不懂。”她指了指其中一个像麦穗的符号,“这个代表管粮的王主事,他每年克扣军粮,都藏在自家粮仓里。”

阿古拉忽然想起将军说过,关隘去年冬天的军粮确实不够,兵卒们都是掺着野菜吃的。她攥紧拳头:“这些人太可恶了,连守关将士的口粮都敢动。”

“所以我必须把账册送出去,”蓝衫姑娘的眼神亮得像星子,“巡抚大人是个清官,只要他看到账册,这些蛀虫就无处可逃。”她忽然握住阿古拉的手,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和绣花磨出来的,“等这事了了,我教你们种双季稻,让这片土地一年能收两茬粮食。”

阿古拉用力点头,忽然听见地面传来异样的响动——不是鸽哨,是重物踩在麦秆上的“咔嚓”声。她赶紧捂住蓝衫姑娘的嘴,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则贴着地窖壁,屏住呼吸听着。

“这边的麦子长得不错啊,”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地面响起,带着傲慢的腔调,“搜仔细点,那丫头说不定就藏在麦秸堆里。”

“头儿,这可是庄稼地,踩坏了……”另一个声音犹豫着。

“怕什么?出了事本官担着!”那傲慢的声音呵斥道,“一个逃犯,还能比朝廷命官金贵?”

地窖里的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阿古拉摸到墙角的铁锹,是其其格的阿爸特意留下的,万一有事能防身。蓝衫姑娘则悄悄把账册塞进麦种袋里,用麦粒埋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地面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麦穗被踩断的脆响。其其格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哭腔:“你们不能踩麦子!这是我们全家的指望!”

“哪来的野丫头?滚开!”傲慢的声音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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