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麦浪翻金,稻穗初黄(2/2)

“你看这朵蔷薇,”其其格指着阿古拉绣的花,“比上次好看多了,苏姐姐见了肯定夸你。”

阿古拉笑着摇头,指尖却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她想起苏婉临走时教她们绣花的样子,苏婉的指尖在布上翻飞,银线像有了生命,很快就绣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蔷薇。“绣活和种庄稼一样,”苏婉当时说,“得沉下心,一针一线慢慢来,急不得。”

远处的打麦场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将军带着兵卒们在检修石碾,木槌敲击铁器的声音混着麦浪的轻响,像一首踏实的歌谣。其其格的阿爸在麦垄边插着木牌,上面写着“今日晒麦第三次”,是按苏婉信里的法子做的记录。

日头偏西时,阿古拉往湿地的稻田里放水。渠水顺着田埂的缺口缓缓流入,稻穗被水浸润后,颜色变得更深了些,粉红中透着点紫,像姑娘害羞时的脸颊。其其格蹲在田埂上,数着稻穗上的谷粒:“这穗上有二十粒,那穗上有二十二粒,比苏姐姐说的还多呢!”

阿古拉望着连绵的稻田和麦田,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从撒下麦种到等待抽穗,从泡稻种到看稻穗初黄,仿佛只是一瞬,却又藏着无数个清晨与黄昏的等待。那些日子里,苏婉的信像一粒种子,落在她们心里,慢慢发了芽,长出了牵挂的藤蔓。

“雪团”忽然在头顶盘旋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轻叫。阿古拉抬头望去,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麦浪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稻田则像一片粉色的海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姐姐要是在这儿,肯定会画下来,”其其格轻声说,“她画的画,比实景还好看。”

阿古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苏婉寄来的胭脂,打开盒子,里面的胭脂透着淡淡的玫瑰香。她蘸了点,轻轻抹在其其格的脸颊上,其其格的脸立刻泛起健康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你也试试,”其其格抢过胭脂盒,往阿古拉脸上也抹了点,“苏姐姐说,丰收的时候,姑娘家要抹点胭脂,才对得起这满眼的好颜色。”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麦浪和稻田间荡开,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进晚霞里。其其格的阿爸扛着木杈走过来,看见她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胭脂颜色真好看,像极了胭脂稻的穗子。”

夜色降临时,打麦场的麦秸垛上亮起了油灯。其其格的阿妈在灯下缝着装麦粒的布袋,其其格的阿爸在整理明天开镰要用的镰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光。阿古拉坐在麦秸垛上,望着天边的星星,手里捏着苏婉的信,心里像被麦香和酒香填满了。

她想起苏婉信里最后一句话:“等麦收结束,我便申请去关隘巡查,咱们就能见面了。”阿古拉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胭脂香,忽然觉得,这等待的日子,也像饱满的麦粒,藏着甜,藏着暖,藏着满满的盼头。

夜风拂过,麦浪翻起金红色的涟漪,稻田里的稻穗轻轻摇晃,像在和星星说悄悄话。阿古拉知道,再过几天,当镰刀割下第一束麦子,当石碾碾出第一捧新麦,苏婉的信就会随着鸽哨声,带着江南的秋风,再次落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而她们,只需守着这片麦浪,这片稻田,守着彼此,就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天。就像等待每一粒种子,从发芽到结果,时光从不会辜负用心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