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寒溪采芩,暖意盈怀(2/2)
阿古拉也摘了几颗,用草绳串成串,递给苏婉:“挂在帐子上,又好看又能闻个酸气,醒神。”她忽然想起苏婉的农事札记,“你札记里画的果脯做法,能用这野山楂做吗?”
“能!”苏婉眼睛一亮,指尖点着山楂串,“用糖水煮过,晒干了就是山楂脯,酸甜软糯,能存到冬天。等回去我教你们做,多做些装在罐子里,过年时当零嘴。”
下山的路好走些,苏婉却走得慢,时不时停下来看路边的植物。“这是防风吧?”她指着一丛叶子呈羽状的植物,“根能入药,治风寒咳嗽的。”又指着开着小白花的草,“这是蒲公英,种子能泡茶,叶子焯水后凉拌也好吃。”
阿古拉听得认真,原来这后山的草木藏着这么多学问。苏婉不像京城来的官,倒像个懂行的药农,眼里的光比发现黄芩时还亮。“你怎么认识这么多?”她忍不住问。
苏婉笑了,指尖拂过一片蒲公英的叶子:“小时候跟着祖母在乡下住过,她是个懂草药的,教我认了不少。那时候总觉得这些草不起眼,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她忽然低头,看着药篓里的黄芩,“就像这些根,埋在土里不声不响,却能治病救人,多好。”
回到村子时,日头已经偏西。其其格的阿妈正站在村口张望,见她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可算回来了!将军带了关隘的铁匠来,说要跟苏姑娘商量做风车的事呢。”
打麦场里,铁匠正拿着苏婉画的图纸比划,将军蹲在旁边看,时不时点头。见苏婉回来,将军立刻站起来:“苏大人,铁匠说这风车的轮轴得用硬铁,扇叶用松木,半月就能做好。”
苏婉把药篓递给其其格,走到图纸前,指尖点着轮轴的位置:“这里得加个轴承,用铜做,转起来更顺滑。扇叶的角度要斜三十度,这样风一吹就能转得快。”
铁匠听得连连点头:“苏大人懂行!这角度我原想随便弄弄,没想到还有讲究。”
阿古拉蹲在旁边,看着苏婉和铁匠讨论风车的细节,夕阳的光落在她蓝布衫上,发间的黄菊瓣被风吹得轻轻晃。药篓里的黄芩根还在冰水里镇着,清苦的香气混着打麦场的麦香,在暮色里漫开,像杯温好的茶,初尝微苦,细品却有回甘。
其其格抱着山楂串跑过来,往苏婉手里塞了一颗:“苏姐姐,快尝尝,晒了半天太阳,没那么酸了。”
苏婉咬了口山楂,酸意过后,舌尖竟泛起淡淡的甜。她望着打麦场里忙碌的人们,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的麦仓,忽然觉得,这趟草原之行,采到的不只是黄芩根,还有比草药更珍贵的东西——藏在草木间的智慧,落在田埂上的情谊,像黄芩的根,深深扎进了心里。
夜风渐起,带着山间的凉意。阿古拉把镇着黄芩的陶罐搬进帐子,准备明天就开始晾晒。苏婉的声音从打麦场传来,还在和铁匠讨论风车的扇叶,清脆的声线混着铁器的敲击声,像首踏实的歌,唱着冬天前的期盼。
阿古拉摸着陶罐冰凉的外壁,忽然盼着冬天快点来。那时风车该转起来了,黄芩也晒好了,她们可以围在篝火边,喝着黄芩泡的茶,吃着山楂脯,听苏婉讲江南的冬天,讲那些藏在草木和岁月里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