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冻土初融,芽尖探春(2/2)

“正好,”苏婉笑着说,“等豌豆出芽时,渠也该挖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水能顺着渠流过来,两不误。”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江南的菜籽,撒在渠边的空地上,春天能长出油菜,开黄色的花,既能肥田,又好看。”

将军接过布包,菜籽细小得像金粉,在阳光下闪着光。“我让兵卒们撒,”他笑着说,“等开花时,黄灿灿的一片,定比关隘的旗帜还鲜亮。”

回到村里,其其格的阿妈正在晒冬衣,竹竿上挂满了浆洗干净的棉袄棉裤,在风里轻轻晃。“苏姑娘,阿古拉,快来尝尝这个!”阿妈扬着手里的簸箕,里面是炒得焦脆的豌豆,“去年的陈豆,炒着当零嘴,香得很。”

苏婉抓了把豌豆,嚼起来“咔嚓”响,豆香混着焦糊的微苦,格外解馋。“等新豌豆下来,咱们做豌豆黄,”她笑着说,“用新摘的嫩豌豆煮烂了,加糖熬成泥,冻在井里镇着,吃起来凉丝丝的,比冰棍还爽口。”

其其格眼睛一亮:“那得多种些豌豆!到时候给关隘的兵卒们也送些去,让他们尝尝鲜。”

阿古拉坐在门槛上,看着苏婉和其其格说笑,手里捏着颗炒豌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她想起刚才在地里看见的麦苗芽,想起苏婉说的油菜花海,忽然觉得,春天不是一下子涌来的,而是像这冻土下的芽尖,一点一点地探出头,带着股子韧劲,把冬天的冷慢慢挤走,把日子染成一片新绿。

傍晚时,阿古拉又去了趟麦地。夕阳把麦苗芽染成金红,冻土缝里的水洼映着晚霞,像撒了把碎金子。她蹲下身,对着芽尖轻轻吹了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催它长得快些。风里已经带着点湿润的暖意,不再像寒冬时那般刺骨,里面混着泥土的腥甜,还有种说不清的、属于春天的气息。

回到家时,苏婉正在修改水渠的图纸,油灯的光映着她的侧脸,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其其格趴在旁边,用炭笔在图纸空白处画着豌豆苗,叶子画得圆圆的,像把小扇子。“苏姐姐,你说明天豌豆种会不会发芽?”其其格仰起脸问,眼里满是期待。

苏婉放下笔,揉了揉她的头发:“哪有那么快?得等土里的冰全化了,喝足了水,才能冒出芽来。就像咱们过日子,得慢慢来,急不得。”

阿古拉看着图纸上弯弯曲曲的水渠,看着旁边画着的小豌豆苗,忽然觉得,那些埋在土里的种子,那些画在纸上的线条,都在悄悄积蓄着力量,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破土而出,蜿蜒向前,把春天的暖意,送到每一寸土地上。

窗外的月光落在地上,像层薄霜,却不再那么冰冷。阿古拉知道,过不了多久,这月光下的土地就会泛出大片的绿,水渠里的水会哗啦啦地流,田埂上的油菜会开出金黄的花,而她们,就站在这片新绿里,等着又一个丰收的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