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残阳凝血,烽烟未绝(1/2)

夕阳的金辉漫过战场,将楚营的栅栏染成一片赭红,也让那些凝固的血渍泛出暗沉的光泽。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响起的呻吟和士兵们拖拽尸体的沉重声响,像一首悲壮的挽歌,在旷野上低低回荡。

萧逸拄着长剑,站在西侧那道刚被修补好的栅栏前,铠甲上的血污已被风吹得半干,结成一块块深色的硬壳。他望着天狼部落撤退的方向,那里的烟尘正慢慢消散,露出被马蹄踏得狼藉的土地,仿佛还能看到铁木真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

“将军,该回营歇歇了。”陈武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的左臂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草草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弟兄们正在清理战场,伤兵营那边……医官说人手不够。”

萧逸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陈武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怎么不先去治伤?”

“这点小伤算什么。”陈武咧嘴一笑,露出的牙齿上还沾着血沫,“比起那些没能回来的弟兄,我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清点过了,此战我们折损了五百七十三人,重伤两百多,能再战的……不足七成了。”

萧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五百七十三,这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五百七十三个鲜活的生命,是五百七十三个家庭的期盼。他想起那个说要回家娶翠儿的老兵,想起那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年轻弓弩手,他们的脸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终都定格成了战场上倒下去的身影。

“把阵亡弟兄的名字记好,”萧逸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每人立一块木牌,等战事平息,我亲自送他们回家。”

“是。”陈武用力点头,眼眶泛红。

这时,一名医官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将军,重伤员太多,伤药快用完了,尤其是金疮药,再没有补充,怕是……怕是撑不过今晚。”

萧逸心中一沉。伤药是军中命脉,尤其是金疮药,对刀剑伤有着奇效,若是断了供,那些重伤的弟兄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他立刻道:“备马,我亲自去后方催!”

“将军不可!”陈武连忙拦住他,“您是全军的主心骨,岂能轻易离开?我去!我骑快马,最多一日就能到苏瑶大人那里,一定把药带回来!”

萧逸看着陈武渗血的伤口,犹豫了片刻。他知道陈武说的是实情,主帅离营,极易动摇军心。可陈武伤势不轻,长途奔袭怕是吃不消……

“将军放心,我撑得住!”陈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胸脯,伤口牵动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挺直了腰板,“只要能让弟兄们活下去,这点疼算什么?”

萧逸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让锐士营的老张跟你一起去,他马术好,路上能照应你。记住,安全第一,药能多带就多带,实在不行……先紧着重伤员。”

“末将明白!”陈武抱拳,转身踉跄着离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萧逸目送他消失在营寨尽头,转身朝着伤兵营走去。营地里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挤满了受伤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医官们正忙碌着,有的在清洗伤口,有的在敷药包扎,动作麻利却难掩疲惫。

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正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医官给他接骨时,他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死死盯着帐篷顶,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萧逸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那士兵浑身一僵,转过头看到是萧逸,连忙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剧痛钉在地上。

“躺着吧。”萧逸声音温和,“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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