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月下修书,墨里藏温(2/2)

月色确实好,清辉淌过城墙,把互市的木架、散落的麦秸、甚至地上没扫净的羊毛都镀上了银边。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孩子的笑闹——是小石头和几个草原娃娃,大概是在追萤火虫,笑声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萧逸忽然想起什么,回帐拿起笔,在纸尾添了一行小字:“另,雁门关夜有孩童笑,犬吠三声,皆安宁。”

周明凑过来看,忍不住笑:“将军,这也要写进去?”

“要写,”萧逸放下笔,墨香混着帐外的青草气飘进来,“让京城知道,咱们这儿不只有刀枪,还有这些。”

正说着,帐帘被轻轻掀开,巴图鲁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捧着个陶碗:“将军,俺婆娘烤了新的奶酥饼,加了蜂蜜,您尝尝。”碗里的饼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细碎的芝麻,在烛火下闪着光。

萧逸接过碗,咬了一口,甜香混着奶香在嘴里化开。他想起白天布商和草原妇人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想起教书先生被孩子们围着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封信不必写得太正式。

“周明,”他含着饼说,“把那些数字都划了,就写:雁门关的月亮很好,人很热闹,饼很香。”

周明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拿起笔,把那些规整的条目划掉,换了一行字:“雁门关夜朗,商民相安,炊烟与奶香齐起,笑语共月色同归。”

萧逸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月光从帐帘的缝隙溜进来,落在字上,像给每个字都镶了道银边。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去,京城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合体统,但没关系——雁门关的日子,本就不是用刻板的规矩能写完的。

帐外,孩子们的笑声远了,大概是被爹娘叫回去睡觉了。巴图鲁的脚步声在帐外停了停,大概是怕打扰,轻轻叹了口气才走开。萧逸拿起那碗奶酥饼,又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滋味。

夜色渐深,烛火渐渐稳了,映着案上的信纸,也映着窗外渐次熄灭的互市灯火。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里又会是热热闹闹的模样,而这封带着奶香的信,正躺在案上,等着天亮后,把雁门关的暖,捎给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