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算珠落定,民心自平(2/2)
萧逸点头:“应该的。不过别直接说调拨,就说互市时用粮食换他们的皮毛,两不相欠,他们心里踏实。”他看向正在清点豆子的蒙克,“你看蒙克,宁愿多算也不愿少报,就是怕欠着谁的。草原人重脸面,咱们得顾着。”
周明恍然大悟:“还是将军想得周到。”
午后,账总算清了。周明把总账簿递给萧逸,上面工工整整记着:“雁门关秋粮入库:麦两千三百八十石,豆子九百七十石,杂粮四百五十石,共计三千八百石。”后面签着周明、陈武和蒙克的名字,三个名字挨在一起,汉姓与蛮族姓氏相映,倒也和谐。
“贴出去,”萧逸指着粮仓的外墙,“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的粮有多少,谁也别想浑水摸鱼。”
士兵们立刻找来浆糊,把账簿贴在墙上。很快,墙前就围满了人,归义营的士兵念给不识字的弟兄听,楚营的伙夫核对着自家交的数目,黑风部落的妇人拉着周明问:“这些粮够过冬吗?能给孩子们做豆糕吗?”
“够,”周明笑着说,“不仅够,还能多做几笼,给孩子们当零嘴。”
妇人们都笑起来,阿古拉的娘拉着张嫂子,商量着要多做些奶酥饼,用豆子换关内的红糖。张嫂子一口答应:“我让商队多带些红糖来,保证让你们的饼甜丝丝的。”
夕阳把粮仓的影子拉得很长,萧逸站在账目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指着账簿点头,有人互相打趣谁交的粮多,有人在盘算冬天的口粮怎么分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意——这笑意,比任何军令都更能稳住人心。
“将军,”巴图鲁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新做的木秤,“俺让木匠做的,以后俺们归义营交粮,就用这个秤,保证平平整整,不多不少。”
萧逸接过木秤,秤杆打磨得光滑,秤星刻得清晰,还在秤尾刻了个小小的狼头——是黑风部落的标记。“做得好,”他把秤递回去,“就用这个,让所有人都知道,雁门关的账,明明白白,不偏不倚。”
夜幕降临时,粮仓前的灯还亮着。陈武和蒙克在核对最后的细账,算盘打得噼啪响,偶尔争两句,很快又和好。孩子们在旁边玩“算账”的游戏,阿古拉用石子当麦,小石头用树枝当算盘,嘴里喊着“一石、两石”,玩得不亦乐乎。
萧逸站在灯影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所谓治理,未必需要多么复杂的章程。就像这算账,只要秤准、斗平、账清,人心自然就平了;只要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粮在哪,冬天的饼够不够,谁还会胡思乱想?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沉稳有力。萧逸知道,今夜的雁门关,又能睡个安稳觉了。粮仓里的粮食堆得像小山,账目的字迹在灯下闪闪发亮,就像这片土地的底气,扎实,可靠。
他转身往营寨走,身后的算盘声还在响,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在秋夜里漫开,暖得像灶上刚熬好的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