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培元(2/2)

“法令不明,赏罚不公,则人心离散。”糜兰神色转为严肃,“此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

糜兰与张昭、陈登等老臣商议,决定对五州官吏进行一轮考评。重点核查那些在刘表、曹操时期遗留的,以及在新占区归附的官员。对于贪腐无能、民怨极大者,坚决罢黜;对于有能力但心存观望者,予以安抚和明确期许;对于主动投效、确有才干者,破格提拔。

糜兰特别重视荆州与青、幽的士族豪强。他亲自会见马良、伊籍等人,听取他们对荆州治理的意见。对于青州臧霸麾下的泰山势力,幽州田畴联系的河北士族,也都通过书信和使者,表达尊重与合作的意愿。同时,也明确告诫,必须遵守新政令,不得隐匿户口,抗拒税赋。

糜兰并未忘记潜在的威胁。他指令通济行的副手是仪,加大在江东的情报网络建设,密切关注孙权、周瑜的动向。同时,内部监察系统也悄然运转,那些青州怨望的屯田兵、荆州首鼠两端的豪强,都在密切的监控名单之上。

糜兰的规划,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有宏观战略,又有具体措施。他并非独断专行,而是充分授权,调动各方力量。诸葛亮负责农书编撰和部分人才选拔;庞统性子急,被派去协助关羽、张飞整训军队,优化防务,同时利用其锐气,巡查各地,弹压不法;张昭、陈登等负责具体政务推行;臧霸、田畴等则保障地方稳定和特产供应。

一场无声的战役,在广袤的五州土地上全面展开。

襄阳城外,大片荒地被打上界桩,军士和流民在官吏的组织下,开挖沟渠,平整土地;各地的通济行分行,变得更加忙碌,商队络绎不绝,将北方的皮革、马匹运往南方,又将南方的稻米、丝绸运往北方;官道上,信使往来穿梭,传递着政令与汇报;衙门里,张昭、马良等人日夜忙碌,核算账目,审理卷宗,甄别官吏。

糜兰本人,更是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枢纽。他每日需处理海量的文书,接见各色人等,从田畴派来的汇报幽州胡情的使者,到臧霸信使请示青州盐务,再到是仪从江东发回的密报,以及荆州某地士族为田亩清丈之事前来陈情……他总能抓住关键,迅速做出判断和指示。

偶尔,他也会微服出巡,查看屯田的进度,巡视钞关的运作,甚至亲自与老农交谈,了解《农事要术》推广的实际情况。他的沉稳、务实和那份掌控全局的自信,逐渐赢得了文武百官的敬重,即便是心高气傲的关羽、张飞,见到这位首席军师时,也收敛了几分傲气,因为他们知道,前线将士的粮饷甲仗,皆系于此人一身。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自有暗流。荆州某些大族对清丈田亩阳奉阴违,青州部分降兵因纪律约束而怨气未平,江东细作的活动也愈发频繁……这一切,都通过通济行那无所不在的网络,汇集到糜兰的案头。

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国力气象图”前,目光深邃。他知道,固本培元之路,绝不会一帆风顺。但他更相信,只要方向正确,步伐坚实,待到来年仓廪丰实、内部安靖之时,主公刘备麾下的这头巨兽,必将发出令天下震颤的咆哮。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为那一声咆哮,积蓄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