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清查（2/2）

吕蒙回来了，带着一身伤痕和仅存的十余名部下，跪在孙权面前。他详细禀报了行动的每一个环节：如何伪装，如何潜入，如何纵火，如何遭遇早有准备的埋伏，以及……最后时刻，在涵洞中，那来自头顶的、意图明确的灭口袭击。

“末将无能，有负公瑾将军所托，有负主公信任！”吕蒙以头触地，声音沙哑，却将“灭口”之事清晰地陈述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冷静地描述事实——那特殊的哨箭，那专业的消除痕迹的手法，那隐约听到的、带着奇怪口音的江东土语。

孙权听完，久久沉默。碧眼之中，风暴在凝聚，却又被强行压抑。他亲自扶起吕蒙：“子明浴血奋战，何罪之有？若非敌军狡诈，早有防备，岂能不成？快快请起，好生养伤。”他温言抚慰，赏赐金银布帛，并当众再次肯定吕蒙的忠勇。

然而，当夜，孙权却秘密召见了鲁肃。

“子敬，子明所言……你信几分？”孙权的声音在昏暗的书房中显得格外低沉。

鲁肃沉吟道：“吕子明非虚言之人，且此事关乎其自身与部下生死，应无杜撰之理。‘清道夫’所用手段，确似专业死士所为。只是……若真系我方所为，何人能调动？目的又是什么？”

“公瑾。”孙权吐出两个字，随即又摇头，“不，公瑾若在，断不会如此对待前线死士。且他既将此计托付子明，又何必多此一举？”他手指敲击着桌面，“那么，是谁？谁能在公瑾去后，调动这样的力量？谁又希望这次行动，既能给刘备造成麻烦，又能……顺便清理掉一些可能知道得太多的人？”

鲁肃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主公是怀疑……北边？”

“除了他们，还有谁乐见我与刘备两败俱伤，甚至内部生疑？”孙权眼中厉色一闪，“只是，他们如何能把手伸得这么长？渗透到我江东的隐秘行动之中？除非……”他没有说下去，但鲁肃明白那个可怕的“除非”——除非江东内部，有位置不低的人，与之暗通款曲，或者至少，被其利用。

“查。”孙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暗中查！从公瑾病重前后，所有接触过此计划核心内容的人，所有负责相关物资调配的官吏，所有可能知晓行动路线或接应点的军将……一个一个地筛！但切记，不可声张，不可动摇军心！”

“肃……明白。”鲁肃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一场无声却可能更加血腥的内部清洗，即将开始。而周瑜之死留下的权力与信任真空，正在被看不见的毒虫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