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同门相认（2/2）

“自离师门，辗转投效，后得刘益州赏识，委以重任，镇守益州。”张任语气渐复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不曾想，今日竟在此地，以此种方式，与师弟重逢。”

“师兄，”赵云向前踏出半步，目光恳切，“刘玄德将军，仁德着于四海，乃汉室宗亲，此次受邀入川，实为共御张鲁，安定益州，绝无侵夺之心。如今两军对峙，徒耗兵力，若起刀兵，百姓遭殃。师兄明达，何不从中斡旋，化干戈为玉帛？刘益州与玄德将军同宗携手，共保西川安宁，岂不美哉？”

张任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子龙，你知我为人。刘益州虽非雄主，然待我甚厚，委以方面之任，信任有加。食其禄，忠其事。今荆州军已破扦关，兵临涪水，纵使玄德将军本意非恶，然兵凶战危，形势如此，我身为蜀将，守土有责，岂能因私废公，擅自通敌？”

他顿了顿，看着赵云，眼神复杂：“况且，益州之事，错综复杂，非你所见那般简单。王累、黄权等忠直之臣，对刘备疑虑极深，成都流言四起，北有曹操，东有孙权，皆不欲见此联盟。我若退让，恐非益州之福，反可能酿成大乱。”

赵云知道师兄性情刚毅，原则极强，绝非言语可轻易动摇。他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你我师兄弟，终究要各为其主，沙场相见了？”

张任握紧了手中铜钱，指节发白，声音低沉却坚定：“私谊是私谊，公义是公义。他日若在阵前相遇，任……绝不会手下留情。望师弟，亦然。”

这话说得决绝，但赵云却从师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他心中亦是一痛，抱拳道：“师兄保重。他日……若有可能，云仍望能与师兄把酒言欢，不谈国事，只叙旧情。”

张任深深看了赵云一眼，似要将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弟容貌刻入心中，最终，他重重点头，将手中铜钱用力抛回给赵云：“此物还你。战场凶险，你好自为之。” 说罢，再不回头，策马向南，追赶自己的队伍去了，背影在秋日山林中，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沉重。

赵云接住铜钱，握在手心，冰凉一片。他望着师兄远去的方向，良久，才转身隐入山林。这次意外的重逢，并未化解危机，反而让即将到来的战斗，蒙上了一层更令人唏嘘的阴影。

他知道，雁桥的战火，恐怕已无法避免。而他和师兄张任，很快就要在战场上，以敌人的身份，再次相遇了。只是这一次，手中的兵器，将饱饮的可能是同门的鲜血。

涪水的波涛，似乎也呜咽起来。